大概自己也没有预料到过这种结局。
那么多次都熬过来了,一直拼命想要摆脱的自卑和不安,分明他的世界已经坠为废墟,可神色却是异常平静。
一盒药丸吞咽进了肚子裏,许知行微侧着脸,借着月光看向正在睡梦中男人英俊的面容,眉目深邃,鼻梁精致挺拔,是极标准的浓颜,任谁见到了都忍不住多欣赏几眼,刚睡醒时睁开眼眸的无辜的模样好似在像人撒娇,总是很擅长于用自己的外形优势来达到目的。
其实沈昂并未防备他太多,病床边放置着盛着半杯水的玻璃杯,抽屉裏除了药以外还放了一把水果刀,许知行的目光晦暗不明。
突然,睡梦中的男人下意识用手掌探了探身旁,直到手臂再次触碰到许知行柔韧的腰间,梦魇般的低喃道,“……许哥。”
许知行脑袋都是空白的,他以为沈昂醒了。
可沈昂只是将他抱在了怀裏,便沈沈的睡了过去。
乌云遮蔽了星辰,窗外归于黑暗,寂静空荡的夜裏,只依稀听见空气裏传出均匀的呼吸声,过了良久,只听见有人好似窒息般的喘息。
他没有了动弹的力气,也无法再向沈昂做出实质的报覆了。
他终究不适合当个恶人。
在沈昂温暖宽阔的怀抱裏,时间仿佛短暂的回到了过去,许知行回想起那个不存在的人,曾经因为他手脚冰冷,总是喜欢将他的手指踹到自己的怀裏,那时将他融化的一汪热泉,最后将他覆没于此。
向来锱铢必较的他,意识的最后一刻竟是想的“算了”这两个字。
从此以后他的人生不会在存有沈昂的足迹了。
也不会再多余的逢年过节不知该去哪裏了,他不用再难过为什么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更不用去小心翼翼的讨好那本不属于他的亲情了。
真正的放下和不在意,也许是连恨也不愿意恨了。
抽屉紧密的闭合,无人知晓他曾经动过哪般心思,而躺在他身侧的男人,几乎是无意识的将手臂往胸膛收紧,炙热的仿佛要将他揉在自己的身体裏。
沈昂的生物钟一向准时,可今天却是比往常提前了一个小时醒过来。
大抵是昨天被他震慑到了,许知行变得听话,躺在他臂弯间的人双眸紧阖,苍白的脸色一如既往,一张尖瘦的下巴看着让他觉得膈应。
他想,还是得让许知行长点肉,不然他抱着都不顺手。
沈昂也没有太在意,反正许知行在他面前向来都是这么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这种情况维持半年了,自从他让许知行辞了工作,后来便是如此,一日不如一日,起先单薄的躯体上还覆了层薄薄的肌肉,触摸起来的手感也不错,可后来不管他再怎么监督许知行的饮食,体格都回不到过去了。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从床上下来,难免闹出了一些声响,回头一看,许知行还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并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