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列繁杂而幽谧的别墅群,晚间在特定处挑灯而亮,若是由高俯瞰便能发现这异色的光彩正在模拟玫瑰绽开的动态。
流线的轿车在古式优雅的栏门前停下,萧诺看着眼前的一片奢靡灯彩,心中隐隐升起凉意。
“吴致远在裏面?”
“可能……吧。”郑玺微托着脸淡笑着看他,说得含糊。
萧诺转过头看着他染上杂色的双眼,“郑玺,哪怕是再喜欢的事物,一旦染上恐惧的心理,排斥的裂痕就会逐渐扩大。”
萧诺的声音异常平静,不像警告也不像提醒。
郑玺静了片刻,似在思考他的话。不过终是哼笑一声,恢覆了一贯地睨色。
“既然有了裂痕就干脆粉碎。只要有替代,什么感情不是脆弱的?”
萧诺暗裏嘆息,就如那十年裏的自己一样,郑玺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有多孤单。
“正因为你的答案不是守护,所以你才会不停寻找。”
听着他有感轻喃的声,郑玺双眉渐皱起,“萧诺,知道我想得到你的原因么?”
萧诺对着他笑了笑,“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你自己,而你最想破坏最想毁灭的就是你自己。”
郑玺震惊了片刻,之后便不可抑制地狂笑起来。本就一股邪气的脸微扭着印着五彩的灯光,此刻看来显得异常诡异。
许久郑玺才止住笑,瞬间阴下了神色,“你走吧,在我没改变心意之前。”
果然说来看吴致远只是个幌子,好在能免一场无谓的争执,萧诺轻地笑嘆一声,开门下了车。
在关门之际,背着他道,“试着接受已经潜进你心裏的那股温暖。”
错过了该有多可惜......
郑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了僵,那些自己极力掩埋的事实,自己都明白。
萧诺微一淡笑,关上车门往回走。
深夜的郊区格外安静,离开别墅群一段距离后光线也恢覆到了正常色调。
萧诺抬头看了看满天的星子,若有似无地嘆了一声。
“哔——”的一声车鸣在他耳边响起。
萧诺直觉转身,“纪主任!?”
“诶~先申明,我不是来嫖的!”见他微妙的惊讶神色,纪尚维车窗都还没来得及摇下就开始吼着澄清。
萧诺失笑,“我什么都没想。”
纪尚维偏脸咳了咳,“赶紧上来吧,回去了。”
萧诺拉开车门上了车,一股轻淡独特的香味扑鼻而来。萧诺微皱眉,这和刚才郑玺车内香水味道的很像。
“……萧诺,你离郑玺远点儿。”待到他坐定,纪尚维便开口道。
萧诺笑了笑,“本来也离得不近。”
车内安静了会儿,纪尚维的神色沈了下来,“萧诺,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刚才进了锦朝,谭暨中再想找回你,那就是和国内整个政.界和商界为敌。”
萧诺唇角动了动,没有言语。
他自是知道西锦朝园是个隐性的高端会所,早已暨于权钱之上,而内部任何一个权贵的会员身份都是他们嚣张取乐的保障。哪怕裏面有生命消陨,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丢了一个玩物而已。
确实,那会儿他只设想了自己会安全走出来的情况,并未考虑过真正被困住的情形。如果被困住......
纪尚维沈着眼看着前方,“又或者说,要是谭暨中知道你今晚的事情,他会是什么心情。你现在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谭伯父和郑玺最想出手的目标。哼,萧诺,我把谭暨中给你可不是为了让他整天为你提心吊胆。”
面对他赤.裸尖锐的批判,萧诺无可反驳,纪尚维是唯一有资格这样提醒他与谭暨中密切相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