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
为了以防万一,谢铮离开田庄时将三人的东西都一股脑儿塞进了车裏。回到田庄门前时天色还不算晚,庄子裏的灯却是亮着的。
“……你二人不要下车,”谢铮边说边从车前跳下,“我去看看。”
不多时谢铮回来,一言不发驾马就走。叶寻秋察觉不对,将车帘撩开一角:“怎么了?”
“恐怕是庄子裏有人洩露了风声。”谢铮答着话,手裏拉紧了缰绳,“我暂且还有一处地方可以试试;但若是那边也听到了消息,我就拖不住了——你们还是趁早想个安稳的去处吧!”
时常与他呛声的言樾这会儿倒是好一阵子没说话。不知道是刚才被叶寻秋揍了一顿嘴巴老实了,还是正在神游天外。谢铮倒是比他着急,“餵,言樾,你回不回山裏?”
“啊?啊——”
后边车厢裏传来后知后觉的声音。言樾不答,叶寻秋又不好上赶着让他带自己回家裏,只得耐着性子等他答覆。
“……算了,问你也白问。”谢铮简直恨铁不成钢,“再在我家睡一宿,明日便送你们去山裏。”
“你知道他师门所在?”叶寻秋震惊之余,想起来谢铮应当是去过一回的。只不过连言樾自己说起来都扭扭捏捏的,难为他一个外人还记得住。
“不是很清楚但……大差不差?餵言樾,你那山是不是叫玉女峰?”
“……”
叶寻秋一时哭笑不得:“这方圆百裏有好几处‘玉女峰’,你自己记得是哪一处么?”
言樾这才懒洋洋地从座位上爬起来:“大差不差。晚上吃了饭我再告诉你在哪,又饿又困的,谁有心思想。”
不知谢铮是真的神经大条还是故意装作没听出言樾的不高兴:“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第二处田庄较之第一处要更矮小简陋些。所幸这儿似乎还没有受到殷城风波的波及,一切如常。吃完了饭,谢铮拿来纸笔和周边地图,言樾便就着小方桌上描画起来。
叶寻秋趁着这会儿功夫把谢铮带到外头,思来想去半天,还是只说了一句“多谢你。”
“叶大人想问什么直说便是,我谢某人没有包庇自家人的习惯。”谢铮还是老样子。
“……”叶寻秋见他自己已经挑明,便有话直说了,“谢大人可是有所怀疑?”
“尚不分明。言兄从燕王处来,燕王心思细密,想必不会让人有可乘之机;但叶大人你,不一定就是完全安全的。”
“……这我明白。我们一路上都在防着太子,况且我出来的时候有江辽哥帮我打掩护,应该多少能拖一阵子——”
“不只太子。”谢铮道,“叶大人既已坐到这龙虎相争都想要得到的位置了,难说有没有第三个人想从中渔翁得利;当然,我并不是为我家的人开脱,他们也有嫌疑。”
谢铮突然沈默了一阵。叶寻秋不知他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也没敢打断他。
“明日送你们离开后,我会在这裏多停留一阵。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跟了过来。”谢铮说得咬牙切齿,像是野性未驯又短食少粮的饿狼一般。叶寻秋见状赶紧安抚。
“就算有人告密,那也是朝廷的命令,何人敢违抗?自然是冲我们来了。”
“哪家朝廷曾下过令追你二人?谢某平生只事奉一家朝廷——”
叶寻秋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小心踩了谢铮的大雷,又要引出他关于晏河殿和天家旁支的言论来了,急忙想将话题引开。却是画好了地图的言樾从二人身后将门左右推开:
“他说得没错。”这会儿总算是消了气的言樾指指谢铮,眼睛却看向叶寻秋,“你还记得我掉进你家院子那天,和你说的事么?”
叶寻秋见他说得郑重,也站了起来:“自然记得。你说薛家买凶要杀我;但后来我们回到老宅,薛家待我一切如常,并未查出什么有用的来。”
谢铮这才知道叶寻秋家裏竟还有这檔子事,一时惊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