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葛
“诶哟——”
江辽自诩来得不是时候,一进来便撞上了燕王脾气不大好,眼睛都不敢乱瞟赶紧转身离开。
然而他这一声夸张的叫喊早已引来了屋裏人的註意。燕王停下了手裏的动作,不怎么和颜悦色地将软鞭卷了几圈:
“太子让你来的?”燕王问了一句,手裏的软鞭同时向对面吊着的单薄人影挥去。江辽像是不忍心看一般往门洞后面躲闪了一番:“……啊,是。既然殿下在忙,那我改日——”
“你想改日就不会闯进来了。”燕王像是丢了兴致一般把软鞭递给侍从,“怎么,替人传话,还是求情?”
“传话……说不上;倒是这个情可以顺手求上一求。”江辽还是一贯的不着调,“殿下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从哪儿看出来的?”
哪儿都能看出来。江辽腹诽,但他还没狂妄到敢在燕王面前肆意妄言。
“……这是?”江辽指指被挂在天花板上的凌也。这苦命的孩子估计昏过去好几趟了,不知还能再撑多久。
“喔,江护军原来是说这个。”燕王恍然大悟,“一点床笫之事的情趣罢了;江护军该不会以为,我在用刑?”
江辽被他噎了一嘴,全然找不出话来回应。
“也可以理解——毕竟江护军一介孤家寡人,想必也没有什么经验可言。”燕王懒懒地在搬来的靠背椅上坐下,“还是说江护军不信?那你大可看看,这孩子磨破了半点皮没有。”
燕王敢如此说,便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江辽确认与否都并不重要;况且从江辽第一眼看到凌也就觉得奇怪,他在外边少说也等了十数响,凌也的白衣上头竟然一点血色也不见。
要么燕王说的是实话;要么他的刑讯技术已经高超到不必见血。
江辽还不至于没脑子到相信燕王的鬼话。
“太子怎么说?”燕王不理会他的反应,径自提问。
“太子殿下自然还是想与殿下好好相与的。”江辽见他不顾被晾在一旁气息奄奄的凌也,自己也不好直接开口,“不然也就不会差卑职来跑这一趟的腿了。”
“江护军伶牙俐齿,倒当真是不会说话。”燕王微笑着说了句前后矛盾的话,“他差你来跑这一趟,若为的是这个伶人,那我可看不出半点想好好相与的意味。”
“……”江辽深知不能从这上面入手了,急忙转移话题,“太子殿下怎会是这样不识大体之人。想与殿下重归于好是本意,至于旁的,我与这伶人都身在殿下府中,殿下意欲如何,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燕王像是很满意他的答覆,轻哼了一声,指使侍从给江辽倒茶,江辽忙道不敢。
“你知道这伶人是什么来头么?”燕王往屋中一指。
江辽心内咯噔一下,还是努力维持着镇静:“江某好些年没踏足风月了,不过说起来倒还是听说过‘琳琅’的美名的。”
“是啊,”燕王并没有对他的说辞表示出什么异样,“殷城裏多得是人想一睹其容——我怎敢伤他的脸。如今让江护军瞧见这般,改日传了出去,岂不是半个殷城都要找本王来问罪。”
“江某绝不让此事洩露半分。”比起这个,江辽还是更在意方才燕王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原先本就是供人取乐的玩意儿,玩腻了,丢了坏了也是常态,”燕王说,“既不是太子的意思,江护军若看中了他,本王就做个顺水人情,赠与江护军又如何?”
江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楞了片刻才赶忙道谢,也不管燕王话裏的讥刺。他本就是替太子来救人的,不用多费口舌自然是好事。
“告诉太子本王并未记恨他,不必三番两次地派人来探口风;至于旁的,他自己掂量着看吧。”燕王站起来,把手背到身后,“他那一头失了朝廷的左膀右臂,日子也不好过——与其日日盯着这边,不如先顾好自己。”
离开前燕王往房间中央努努嘴,“人你带走,路上别招人耳目便是。”
江辽单膝着地,十分郑重地冲他抱了一拳。
燕王后脚刚刚离开房间,江辽一刻都不敢再耽搁,赶紧上前解开凌也腕上缚着的绳索。凌也的意识不甚清晰,但也能感觉到是有救兵来了。
江辽快速地检查了一番,除了手腕上绳索勒出的红痕,凌也身上当真是一处明显的外伤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