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轻纱
当真是……这裏吗?
言樾已经绕着整个殷城搜索了两圈,谭青那边的支援也确认过叶寻秋的确就被关在眼前的这座建筑裏——更何况他刚刚都透过窗纸模模糊糊看见了叶寻秋的身形。
叶老爷当真是善谋又奸猾,若以寻常逻辑来推断,决计想不到他会将人带到这儿来。
思索间言樾已绕过院墻的侧面,行至宅后小门。他是来过这裏的,知道小门的位置,也知道叶老爷喜欢在什么地方安排人手。
不过既然叶老爷敢把人带到这儿来,那么老宅中此刻便是没有其他闲杂人等的。讽刺的便是叶寻秋花了将近十年逃离的牢笼,就连这时也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牢笼的本分。
言樾顺着墻外的树枝攀上了院墻。也许是碍于叶寻秋与叶老爷的亲缘关系,守卫们并没有很警惕,言樾随便踩了两块阴影就接近了叶寻秋所在的房间。
……叶老爷不仅把他带回了自己家裏,甚至就关在他原先住过的那间厢房裏。该说他是心大,还是诡诈呢。
叶寻秋的近旁看起来倒是只有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奴,这与晏河殿探子的情报相吻合。情报裏清清楚楚写明了这名哑奴每日的工作内容和作息时间,言樾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又是晚间送饭的时间。哑奴走到外间来拿放在窗臺上的食水,言樾挑起他身后的竹帘,蹭地一下便溜至了近旁,毫不留情地落下手刀的同时还没忘了帮他把手裏的东西端好。
屋外虽有人监视,但多是盯着叶寻秋本人和院外的动静的。言樾把哑奴拖至明窗的死角,剥下他的衣服换上,又十分老练地将人捆好。
……有些身体动作总是先他的理智一步动了手。言樾低低地骂了一声,他没工夫在这时候回忆自己那些不值一提的往事。
叶寻秋似乎是叫了那哑奴几声。也是正常,毕竟他出来这么久了。
言樾整理好心绪,深吸一口气,提着脚步进了内室。
视觉被暂时剥夺了的叶寻秋别的感官倒更加敏锐起来。言樾没想到他会借着搀扶时短暂的肢体接触就识破自己并非之前侍奉的哑奴;不过倒也省得他担心自己的突然出现会带来惊吓了。
“叶大人?”
“……瞎叫什么呢。”叶寻秋的声音听起来还挺担忧的。
“没人看见,不用担心。”言樾很理解地宽慰了他,“不管你爹说了什么,都不过是吓唬吓唬你罢了。”
叶寻秋没作声。叶老爷的威胁裏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有当他越了那条线才会知道。
“现在他们看不见我们,”言樾说,“我刚刚把床边的帘子拉上了——你休息的时候那哑奴就会这么做,没人会起疑的。”
言樾将他一点一点放到榻上;叶寻秋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现在没人看得见我?”
“嗯。”
“那我还绑着这劳什子做什么。”
叶寻秋抬手,就要摘掉眼纱,却被言樾先行制止。
“?你干嘛?”
“叶大人……”
不仅是刚才有动作的那只手;言樾把他的两只手都桎梏住了。叶寻秋能感觉到温热的鼻息离自己很近,几乎就要贴到他的面颊上来。但与平常有视觉相辅助的情况又不同:他的触觉和热觉都变得相当敏感,虽然不该是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发生的事,但他此刻觉得自己像喝了两壶烧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