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叶寻秋压低了声音,“肯定不是永昌王的人;但若是陈王或燕王,想必薛家早已藏不住尾巴。那便只能是越信王了,不足为道。”
同是前朝皇子,安王与永昌王都能在新朝混得风生水起,唯独这个越信王,年纪比永昌王大,心计智慧却不及他一半,除了安安稳稳娶妻生子外看不到别的出路。
当然,据说当年第一任越信王妃的母家也是在朝中呼风唤雨的;但不知为何突然没落了。第二任王妃母家虽然不及,但也勉强过得去,只是这些年越信王在朝中的存在感越来越低,以至于人们都习惯性地忽略了这位成天只知道乐呵的王爷。
叶寻秋虽然嘴上说着“不足为道”,心裏多少还是有些许在意。薛晟投入越信王门下究竟是因薛夫人和家裏给的压力,还是另有所图,这一点是必须弄清楚的。若是前者,那么自然不必放在心上;但若是后者,就需要好好探查一番了。
两人到前边主场的时候皇帝与诸王已经赛了一轮马回来。如今领跑诸王的虽然毫无疑问是永昌王,但他还是十分有数地为皇帝留下了适当的赢面,不因朝廷内外流传的各色消息而显得志得意满。
皇帝换了身衣服从主帐出来,刚巧瞥见言樾站在叶寻秋旁边,似乎是因为仅仅旁观世家子弟比试而感到有些无趣。皇帝朝他的近侍吩咐了几句,那位小大人便朝二人走来。
“叶大人,陛下找您说话呢——还有这位公子。”
言樾心裏一咯噔。若是被皇帝看出什么端倪,他可受不住欺君的罪名。
叶寻秋倒是颇为从容地推手应下,即刻动身往前边走。
“这可是当日的那位——”
皇帝一时语塞,猛然想起当日匆忙,竟没有问他名姓。不过想来问出的也必定是花名,不如今日再问,倒是清楚。
“这是臣友言樾——言语之言,道樾之樾。”
叶寻秋把言樾推到前面来行礼,言樾楞了片刻,恭敬躬身:
“草民不知那日竟是陛下,礼数不周又妄自托大,还望陛下恕罪。”
皇帝倒是笑呵呵地讚他那日的衣衫好看,又说今日这身也不错。
“祭天兹事体大,臣担心若是让人知道了从前之事,会为难他;又怕他成日闷在家中闷坏了,便自作主张带他过来。若陛下仍觉得不妥,臣这就带他回帐裏去。”
皇帝连忙摇手拦住他:“怎会不妥。不仅是他,我瞧着你在城内也快憋坏了,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还当朕不知道呢?”
“……耽误的案卷臣都有尽快看完——”
“朕不是那个意思!”皇帝简直要对这个出来玩还满心工作的正经人无语了,“既到了这裏,便好好的散散心看看风景。可别说什么‘日后’‘将来’有的是机会;今年有今年的风景,看少了明年便不同了。”他说着,命人去牵了两匹马来,一匹白色花马体型略小,温驯可人;另一匹鬃毛柔顺,毛色偏深,体型也略高大些,
“光站在旁边看他们玩有什么意思?会骑马吗?”
叶寻秋世家出身,小时自然是学过些骑射。他看了看言樾,言樾也点头。
“那朕便借你们两匹马,去玩吧,日落之前回营即可。”
他让人把缰绳分给二人,叶寻秋轻轻抚了抚白花马的鬃毛,十分端庄正式地蹬鞍上马。言樾犹豫了一番是不是应该在皇帝面前掩饰,最后还是假装技艺生疏,滑了两脚才勉强爬上了马背。
皇帝不知是看出了什么,抬抬眉毛,最后把视线落在言樾身上:
“你二人相互照应。马若认生,宁可跑得慢些。近日天寒,雨水又多,那些湿滑山涧就不要去了。”
言樾被他盯得心裏发毛,没奈何点头应礼,座下马又踉跄了几步,被他安抚了两下后不情愿地甩了甩脑袋。
皇帝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好笑似的往棕马的马屁股上拍了两掌,棕马即刻脱缰而去。言樾忙不迭去拉缰勒马,后面叶寻秋对皇帝辞了一礼,也急急纵马赶上前去。
“快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