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就像有人只喝榨成汁的葡萄汁,但不吃葡萄。”
言樾更懵了:“榨成汁的葡萄不还是葡萄吗?”
“……反正就那个意思。”叶寻秋摇晃着手上捏着的纸包,“吃不吃,不吃凉了。”
“吃。”
一个半时辰后桌上摆满了五颜六色香气四溢的菜品。一盘动不得的清蒸鱼是必不可少的,但为了让叶寻秋不仅饱眼福还能饱口福,言樾另给他煮了碗鱼汤。其余的小炒一半放辣一半不放辣,是两人无法调和的口味在一张木桌上直接的碰撞。
言樾已经度过了厨房新手期那些“不放辣就做不了菜”的坎坷,这其中不乏叶寻秋的亲自试吃教导,然后苦口婆心地告诉他自己只是不吃辣但不是吃斋。
“先敬大厨。”叶寻秋举杯,杯中晶莹的液面倒映着两人相对而坐的影子。
“敬恩人。”言樾回道。
好长时间没从言樾的口中听到这两个字了,叶寻秋一时有些无所适从:“……怎么又提起来了。”
“那就敬缘分。”
“……你这让我怎么接。”
“敬已经过去的秋天,还有即将到来的春天。”
“……”
算了,怎么说不重要。
白瓷盘子上不同花色的糕点各挑了一只,自下而上从大到小依次架成了梯形,摆在靠近清蒸鱼的桌子中央。晚上没煮米饭或饺子,叶寻秋决定拿这些东西当主食。
言樾是没什么意见,他只是觉得这几家店的口味都太清淡了,吃进嘴裏一点甜味也尝不出来,跟嚼干馒头没什么区别。
但他也就只敢在心裏吐槽几句了,说出来的话叶寻秋说不准真的会让他去啃馒头。
吃到一半外边有信差叫门。叶寻秋摸了两把铜钱,披件衣裳匆匆去门口应门,不多时手裏捏着份薄薄的信笺回来。
“我爹,”叶寻秋一面拆信,一面自顾自地笑起来,“先前照例去信问他家裏如何,今年倒是回了——你猜回了什么?”
言樾只顾着把他头发裏沾着的新鲜小雪花摘出来,一时屋裏暖和,小雪花一碰就化成了水珠。
叶寻秋把信笺高高举给他看,“你瞧,就写了个‘好’字,大年夜的这样急着叫人送来。”
那张偌大的空白信笺上只在抬头写了个很小的“好”字,其余便是叶老爷的私印落款,别无他物,倒真是有几分令人哭笑不得。
“外面下雪了?”言樾把他穿出去的外衣挂在离屋内热源近的地方,抖去上面的水珠。
“刚开始飘,还不大。”叶寻秋此刻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脸上总不住地挂着笑,“要这样下到明天早晨,才能勉强积一点起来——不过要是真下到了明天早晨,礼部的大人们可要着急坏了。”
“怎么?礼部明日还要应卯?”言樾也有些昏昏沈沈。
叶寻秋握着酒杯,伏到桌前凑近了他些:“你不知道?明日有喜事,礼部可要好一阵忙活。估摸着这会儿东宫已经有人在扫地了吧。”
东宫。言樾这才想起明天是什么喜事。圣意前几日已经颁下,就等元日当天受封典礼,太子便可真正入主东宫。
“言樾啊。”叶寻秋突然叫了他一声。
“嗯?怎么了?”
“今天过年……能不能满足我一个愿望?”
“你说。”言樾摆出一副上刀山下火海的正经模样。
“我想看你……”
叶寻秋的嘴形动了两下,但声音太小,又被屋外劈裏啪啦的鞭炮声盖了过去。
“什么?”言樾把耳朵靠近一点。
“想看你穿那件衣服,”叶寻秋重覆了一遍,“黛青色的……绣着金线连翘的那一件。”
言樾听他语气和软,知道是醉了撒娇,便绕到他跟前来哄他:“好,一会儿就穿给你看。”
“现在就想看……”
“……青哥他们马上来了,不好吧。”
“可是,”叶寻秋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还要好久啊。”
言樾熟悉他这般索吻的姿势。叶寻秋唇瓣上绕着的酒香让他忽略了屋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直到冷风破门而入,因为只是过来过节而没有随身佩剑的谭青试图拔出身旁江辽的长剑,而被江辽侧身避过:
“谭木头!大过年的别见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