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斜照入窗,秋瑶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用饭。
她原本尽力平覆自己的心情静静等待宋玉前来,如今宋玉真的来了,那种久别重逢的雀跃性情溢于言表,但仍旧要维持面上的平和。
正如宋玉所说,司马错病亡,司马靳被连夜调走,此时带领车队的是刚从后方赶来的蒙骜,秋瑶虽为与此人打过交道,然而蒙家三世为将,位极人臣,那种风光令后世为之称颂,光这点便足以让秋瑶敬畏不已。蒙骜既然当得起这个显赫军事家族的先辈,他必定有不容小觑的过人之处。
但司马靳终究离开得有些仓促,许多事情尚且来不及与蒙骜交接,譬如那个忽然不知所踪的武婢,带兵打字蒙骜未必会输给司马靳,但是他跟在白起身边的时间远远不如司马靳,自然不比司马靳懂得白起的心思,许多方面也难免多一些疏漏。
秋瑶心情放松一些,却没有掉以轻心,马车重新上路,车窗依旧被死死钉牢,但是秋瑶的心情已经大不如从前,为免事洩,秋瑶并未将昨夜的事情告诉谢二娘,只是闭着眼睛,将宋玉昨夜所交代的事情在心裏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
平静地过了一整日,而后再是一整夜。秋瑶仅仅在上下马车的时候看到那个蒙骜,较之司马靳的冷酷更多了一分粗犷,他的年纪应该比白起小许多,名气也还未在军中传开,似乎只是军中一个地位不高的裨将,不过既然白起让他接替司马靳的任务,也说明白起看出了蒙骜是个人才。
秋瑶想到这裏不禁嘴角一抽,看着一群老弱妇孺算什么重大任务,白起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
依旧如宋玉所料,一行人到了眼前这个县城时忽然停了下来,而此时不过是正午。
颜极少在公众面前露脸,一到客店便向往常一样上楼独自进房。
凤翔,秋瑶在心中反覆默念这个宋玉告知她的地名。
原来白起伐楚并非一帆风顺,秦楚双方原本兵力相差悬殊,秦军被困此处,后路被截,而旁边是水流湍急的汉江,几乎被楚军困死在这裏,而白起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暗中带领几千精兵一路突围直达楚国腹地开凿那百裏长渠的。
秋瑶暗嘆白起能耐果然非比寻常,谁知道他被让大军被困是不是有意而为从而吸引敌军註意力,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个道理白起绝对不会不明白。
正当秋瑶沈思时,客店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躁动,裏面的秦人按剑,如今凤翔虽然名义上还是楚国的土地,但实际上已经落入秦人的手中,从头到尾都只差一道治县的王令,因而秋瑶一路过来所住的客店都是被秦军完全占据的,百姓自然不敢有所怨言。
但不能入内在外头转悠总不为过,坐在角落裏饮茶的蒙骜示意手下出去看看情况,秋瑶偷偷觑了蒙骜一眼,却见他年纪轻轻却留了一丛浓密的络腮胡,眉眼间透着一股豪放。
秋瑶不解,那蒙骜的祖辈应当是齐国人,史书中没有明确提到他投靠秦国的时间,但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早。
心不在焉地吃了两口饭桌上的食物,秋瑶竖起耳朵听着蒙骜部下的回覆。
尽管听得不大清楚,但是她捕捉到了“相士”这一关键的字眼,心知逃跑有戏,壮着胆子去向蒙骜商量,“能否请那个相士进来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