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瑶的心蓦地被揪了起来,但又怕多说多错,只得一起跟着保持沈默,心裏闷得发慌,头也一阵一阵地发疼,因为宋玉的伤他们无法骑马赶路,只得请了一个车夫驾车,又委屈了小白拉车,结果自己还莫名其妙地开始晕车。
终究还是无法完全释怀,秋瑶心裏苦苦一笑,这似乎是她与宋玉头一回冷战,导火线是白起。
心忽然就凉了下来,她知道宋玉平时都顺着她,但依他的性子在这件事上让他先妥协是根本不可能,她想服软,但却如鲠在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反省,问题出在自己,方才自己的话乍一听是对以初的漠视,实则是对白起的信任,再一想,竟是暗暗心惊。
她什么时候对白起这么信任了?
四年的相处,淡化了她对白起的仇恨与忌惮,却造成了她与宋玉之间的矛盾。
头又不可自抑地痛起来,秋瑶咬着唇,闭着的双眼却开始感到酸楚。
隆冬的三晋皆是一片严寒,春秋之所以为春秋,便是因为战事多发于春秋二季,二战国之所以为战国,便是各国为了争霸而加紧杀伐,战争时间不再局限于春秋,而白起,便是开创冬战的第一人。
连绵的战事让四季再无太平,除却史书记载的一些重要战役,这个华夏民族时刻都在进行着或大或小的战争。不知是否是三家分晋的原因,这处在春秋时期还称霸一方的土地较之别处显得更为荒芜。
寒冬为卷,饥民与硝烟便是这卷上让人喟嘆的画。
秋瑶本以为韩赵魏既然本是一家,相距应该也不远,没想到从南阳到邯郸的竟然耗费了两个月之久。
楚地方千裏带甲百万地处南方战略地位可攻可守,齐雄占东方国家财富居战国之首民众且粮足,魏铁甲步兵称雄七国数次攻赵甚至占据邯郸三年之久,秦地势险要兵伍善战。只有燕,韩实力稍逊。而赵地处各国之要冲,可谓争地也。北有林胡匈奴,东有强齐,南有悍魏西有虎狼之国秦。
胡服骑射让这个原本处于弱势的国家变得强盛,同时也为这个国家的历代君王提供了更多征战的信心,经过赵国的边城,秋瑶或多或少听闻了关于赵国的一些最新消息,好像是名将廉颇带兵攻打齐国,并且攻陷九城。
本以为战胜的消息会让赵国全民振奋,不料百姓对此有兴趣者甚是寥寥,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今日廉颇能把齐国的九城打下来,明日齐国说不定连本带利讨回来,一时胜负,无法左右大局。
这个天下,终究是要属于强秦的。
这个念头一浮上来,秋瑶便想到了白起。
白起最后什么结局她是知道的,思及四年的朝朝暮暮,胸口不觉泛起一阵钝痛。
转眼去看身旁的宋玉,眉目疏朗,神情淡漠,仍旧是那一副凉薄的样子。自从马车上的那一次不愉快之后宋玉把她晾了两个月,她一面被白起在心裏的阴影困着,一面被自己的心结绑着,她身边的这些男人都是肩负强兵富国重任,而她的压力一点也不逊于他们。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在邯郸城郊找了处民居,宋玉给了家主一些钱财将一处空屋子用来落脚。在马车上颠簸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可以安定一小段日子,秋瑶心中不觉舒了一口气。
不知是否是在马车上坐得时间太长,她觉得自己走路的步伐都开始有些疲软。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宋玉走到家主备好的屋子,结果她前脚刚踏进房间,下一秒便如石化一般僵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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