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么,我去叫下人把饭菜热了端过来。”白芷转身欲走。
“你让她走了。”不是疑问,是肯定。
“妾身知道您舍不得……”
“无须自责。”景差抬手握住她的手臂,对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我理解。”
白芷身子微微一颤,随即转身反握住景差的手,帮着他下床。
“宫裏今日发生了什么?”
“听说瑶姬跳了一场舞,倾国倾城。”
景差默然片刻,嘴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知道了。然儿可有睡着?”
“刚让乳母抱走,这会应该睡下了,要让人把他抱回来么?”白芷终于放心的微笑起来,眼底是一抹释然的动容。
“既然睡了就不必了。”景差走至门边推开房门,白芷吩咐门外的丫鬟去取饭菜,因而疏漏了景差向着某个方向深深一瞥的瞬间。
“今日难得能在家中用晚膳,让人烫一壶酒送来,你与我对酌几杯吧。”景差回头,满眼的柔情。
“您才刚酒醒,酒还是算了,不如让人去取些上好的茶叶过来。”携手坐回桌边,白芷心中满满的都是幸福。
“好,今日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郢城内春夜融融,不足百裏外的鄢城却是一片萧条,放眼望去尽是颓垣断壁,难得看到几处像样的房屋,往裏看去皆是秦人的身影。
白起坐在某处放着几张药方的桌案前,手边是一把泛着寒光的刀,嘴边是一抹冷然的笑。
抬手在烛光下细细端详那药方上不甚美观的字体,白起嘴边的笑意更深,却也更加莫测。
你就是坐在这裏帮助诊治鄢城的百姓?
那时你可还心存希望想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而当屠刀落下时你心中又是何等的绝望?
那当时,陪在你心中的是谁……
冷然的凤眸骤然瞇紧,白起清楚的记得,那日宋玉现身救人时对着自己的那一眼意味着什么,聪明如他,又怎会看不出自己掷出的那一剑意味着什么?
纵然深信依照宋玉的性子不会以此作为要挟,但那种被人发现弱点的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不爽。但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女子,又岂非不是对付宋玉的利器。
白起忽然一笑,这家国之战,似乎比他原先预料得更为有趣了。
这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