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粗浅地做了个设想,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在这样的悲伤之余,她感到了一丝不安。
“你想的没错,那个年纪的孩子,说白了还有些中二,也不必承担那么多责任。何况曹正曦确实拥有着足够撼动这个世界的法则的力量。”局长嘆了口气,迈上花田间的小路。布鞋和青石板相碰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局长的声音也闷闷的,“其实如果那孩子只是因为意外而死亡,曹正曦未必会那样出格,可惜不是。”
这个故事终于完整地展开。
是三岁相识,青梅绕青梅的关系。
那个孩子很聪明,脑子裏全是关于另一个辽阔世界的幻想,起笔落笔之间全是华章。曹正曦在乎她,也喜欢她笔下的故事,憧憬着长大之后的未来——曹正曦喜欢画画,一人书写一人勾画,将一起构筑的世界献给同样心存幻想和爱的人,不会有比这更美好的未来了。
但是真正叩响异世界门扉的是曹正曦。
她异能觉醒的很早,早的不正常,小小的孩子甚至还没完全开始发育,身体裏就被塞进了可怖的力量。异端局伪装的医护人员很快接手了曹正曦,但那个孩子却比曹正曦的父母还要敏锐地发现不对。
她闯进了异端局收容室,围绕在曹正曦身边尖啸的牛鬼蛇神慢慢消散安静下来。
清越在那时几乎以为另一个孩子也是有异能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我就要在这裏,你们不准动她!”
“我当时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清越苦笑两声,“我违背了我设下的禁制,将这个世界的大门对着那个孩子打开了。”
一步错,步步错。
“曹正曦对鹤田百合子的恨意不是没有由头的,我们给当时还并不强大的曹正曦留了一个过于显眼的软肋。”
鹤田百合子做的事情很简单,她催眠了那个姑娘,让她对曹正曦举起了刀。
但是剧情没有那样狗血,曹正曦没有嘀嘀咕咕地试图唤醒对方的神志,她攥住那把刀,作势要捅进自己心臟的瞬间,掉转方向,狠狠地扎进了在一旁大声嘲笑的鹤田百合子的脖子。
塞西莉亚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不对吧,初中生,这么猛?
“听到这裏,我怎么觉得是he呢……”
变故就是这样的,曹正曦没有想到,不,谁也没有想到,鹤田百合子的催眠会对精神产生单方面连接,鹤田百合子受到了致命攻击,在一瞬间死亡的却是那个持刀的女孩。
连遗言都没有。
更可笑的是,就连鹤田百合子,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异能有伤害转移给被催眠体的能力。
塞西莉亚倒抽一口凉气,很久之后才讷讷地开口,她原本想问曹正曦怎么样了,又突然发觉这个问题很多余。不会好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好的。于是她干涩地问:“后来呢?”
这件事情很麻烦,因为异能者存在的保密性,这个女孩的死又很明显没有办法用常规来解释,就只能抹去关于她存在过的痕迹。
不是所有的果敢都会得到回报,至少曹正曦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知道局长要消除这个姑娘存在的痕迹的时候,曹正曦和局长吵了很大一架。
“我们都对对方说了过分的话……算起来,我更过分一点。”局长连笑也笑不出来了。
“是你说可以的,是你说她就算知道这些也没关系的!你让所有人都忘记她,和第二次杀死她有什么区别!说到底,你根本没有办法为当初你许下的承诺负责!”
“第一次杀死她的人是你!你太冒失,太自以为是了……现在如果不这样处理,按照普通人的法律,你就是第一责任人!你难道就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
“你承认了……你就是怕了,这就是你的……你和我的错……这件事不能这样解决……我不认可!”
“你的不认可没有用,曹正曦,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都会在收容室裏度过……你本来就需要这样的冷静期。”
等曹正曦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人记得那个女孩了,虽然在异端局设立了一块墓碑,但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我是个很糟糕的局长,对吧?”清越问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能说什么呢?她沈默了很久:“是的,你是一个很糟糕的局长,甚至,连一个可靠的大人角色都没有扮演好。所以,接下来曹正曦的任何剑走偏锋,都可以被原谅,至少你无权责备……你为她兜底了,对吧。”
没有回答,但塞西莉亚明白,局长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