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医护人员匆匆出来了,直呼了曹正曦的名字——塞西莉亚生命垂危了。
曹正曦一下又吓得魂飞魄散,像旋风一样急急地向前冲,走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一群白日做梦的傻逼。”
说得那么高大上,其实就是想借助自己与普通人的不同自视甚高想走普通人走不了的捷径,至少那个男孩是这样想的,而且也绝对不会是唯一一个这样想的。
他们什么都不用支付,什么都不用承担,明明已经被偏宠到极致,还是怨天尤人。
至于那些真的饱受苦难的人,曹正曦卷进了icu,一把拉起塞西莉亚的手,她甚至没来得及消毒就冲了进来,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不能将你的苦难归结于他人的幸福,虽然有少数的傻逼,但是在这个国度,大部分异能者和普通人都是和谐共处,大家都有一颗爱国的赤子之心——这已经证明了异能者和普通人共存的可能性。
但走到今天这一步,肯定不是其中某一方毫无付出坐享其成。他们流着一样的血,打过一样的敌人,一样吃过苦啃过土,一样为了这个国度一代一代的付出。
所以他们是平等的。
而且异端局可以给予其它国家异能者帮助,这是从一开始就定下的——但他们绝不会成为某个组织的帮凶。不过事到如今,这件事,异端局必须出面,而且必须解决,不然,不了解事态的普通人和异能者之间的间隙,真的会存在,高层也很难再给予异能者信任。
塞西莉亚醒来的代价比曹正曦想的要大,不如说一开始甚至没有神愿意为此买单,黑色的洞口那边没人愿意出面。曹正曦大概真的气狠了,身上的红色咒符疯了一样扭曲起来,原本只有一只眼睛的颜色从眼尾滚落消散,现在两只眼睛都是澄澈的白色了。
身上的符咒,红的像血,和希望还有生机一类的词彻底划开界限,看起来相当不详。
中间人也是可以强买强卖的。
她的头发和蓝白的校服被气流鼓动,一时间居然恍若神明。
对面终于伸出一只手,不是上次枯槁的那只,这只手骨节柔软皮肤细腻,略微带了些肉,腕上居然还挂着镯子,看起来像是人类的翡翠,但又灵光暗动。
可惜动作相当不温柔,直直锤了地面一下,整个异端局好像都为此抖了三抖。
还没完,不可理解,不可重述的诡异声音尖锐的在每个人脑子裏响起来了。
曹正曦似乎用同样的语言回覆了什么,那只手再次捶地,更加愤怒狂躁,却到底在天平的一端加上了东西。天平的一端重重砸了下去,可塞西莉亚有什么东西能拿来做交易的,她没有,她不能放弃自己的异能和记忆,异端局也不会放弃这个。
曹正曦一时僵住了,好在局长高高举起了什么,踱步进了病房,那是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巨大的天平上显得有些可怜,但天平确实开始变动,甚至,往册子这边倾斜。
局长笑起来,又拿起册子随意的撕了几页,天平终于平衡。
塞西莉亚醒来了。
“局长,你拿的什么东西啊?”
天杀的,曹正曦要好奇死了。
不过眼下,塞西莉亚的话更重要,曹正曦换的可不只是她醒过来,还给了她足够支撑她讲完预言的因果——所以局长到底给了什么东西出去,曹正曦真的很好奇。
“正曦,你知道天平的另一端是谁吗?”
“我知道,一些比人类更加高等,却好像也放大了人类身上缺点的存在,异端局将祂们定性为神明。”
“有人越过你,和祂们产生了联系。”
局长大惊失色:“不可能,按照推演,正曦的存在是独一无二的,她是唯一的支点,也是唯一一个能沟通现世和彼端的桥梁。”
塞西莉亚摇摇头:“我不明白原因——我也来不及看那么多了,那个女孩叫格尔薇妮,她来自索伦,现在的动乱都是小事,他们的真正目标是你。”
曹正曦吓得一抖,最后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我?”
“他们想通过你打开那道门,你对人类而言是支点和桥梁,对神明而言是限制和枷锁,如果你同意,那就用你的天平去换取人类的地狱,如果你不愿意,你会成为他们新世界第一个祭品。毕竟如果你不同意,他们也只能尝试着强行破坏你这道枷锁。”
“这条路是可行的?”
没错,在塞西莉亚的预言裏,曹正曦拒绝了格尔薇妮的要求和提议,因为格尔薇妮和神明那侧达成了协议,有人向曹正曦交易结束这一切,但神明那边拒绝了交易。这件事触怒了格尔薇妮,她直接杀了曹正曦。
“你被绑住手脚,浇筑成水泥块,然后扔进了海裏。”塞西莉亚说的煞有其事,曹正曦听得一楞一楞的。
“等等,我可以使交易强行开始执行……”曹正曦了然一顿,艰难道,“我的天平将人类给出的砝码定为无意义了,对吗?”
“神明全体的欲望,自然要人类全体的希冀去做交换,可为神明打开门的正是人类本身,在天平上无法平衡,不过两端也相差不大——所以格尔薇妮恨极了你,你把许多人类是幸福的,许多异能者是愿意和普通人一起共处的事实揭露了出来。所以她宁愿赌你的死亡会是封印的终结,也不愿意看到你再活着。”
可这样卑劣的赌徒居然赌赢了,曹正曦的死亡确实可以带来另一重意义上的终结。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