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迟暄总能在大型聚会裏准确无误地找到毫不起眼的他。穿着白t黑裤,一双普通板鞋,和林澄一样,同这满场繁华格格不入。
“哥哥,我跟你讲哦。”
能耐心地一遍一遍哄他开心,从未见过一点不耐烦,少年稚气的眉宇间藏不住真心的关切。
“滚!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哥哥,你活不过今晚!”
能为了他,在晚宴上当众给程远放狠话,更是直接冲上去要揍程远,被层层嘉宾拦下,气势汹汹地指着程远鼻子骂。
当两个人的名字被绑在一起,从别人嘴裏提起都是时,虞迟暄也毫不在乎,反而觉得开心。
“哥哥,现在他们不敢骂你太狠了,这群人就是欠揍,下次有人还敢说你,我继续揍他们!”
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让人记得更久,被虞迟暄全方面保护起来的林澄,过早,也太过依赖于一个比他还小的孩子。
这种羁绊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林澄活下去的动力之一,让他遇到困难时想起来就能咬咬牙继续努力。
只不过就过去了几年,当年的小孩全然变了个模样,物是人非。
从前愿意穿着白t黑裤陪他的少年人也学会了用「糊」字讥讽他。
肯一遍又一遍哄他开心,如今说一句话也觉不耐烦。
更不用说当初他在程远的生日晚宴上同程远大打出手——现在和程远一同,恨不得他马上人间蒸发。
到底是他不够好,留不住人。
“阿澄,我一直很后悔当时没能成为你的屏障。”林澄发着呆,叶时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也真的以为,你和虞迟暄签合约,是他良心发现了,毕竟他性格那么差,即使家族强迫,他也不会同意的。”
林澄当初也是一模一样的想法,他想着既然虞迟暄答应他了,说明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还能有转机。
没想到这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期望被击得粉碎,自尊心撒了一地,一年多就收获了个挡枪工具人的身份。
“不过林阿姨当年也很喜欢程天那傻逼的。”叶时突然爆出句臟话,比臟话更让林澄震惊的是内容。
“啊?”林澄震惊得瞪大双眼,说不出话。
“真的,我妈跟我说的,他说虽然是因为联姻在一起的,但其实程天是林阿姨的初恋。”
“啊??”林澄更惊恐了。
“林阿姨没跟你讲过吗?”叶时读不懂林澄的眼神,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她醒悟过来男人靠不住的时候,偷偷把婚前财产转移了,但是……”
剩下的话叶时说不出口,林澄也能猜到。
他妈妈走的太快,来不及交代遗言,送进急救室匆匆一眼,成了林澄那几年总是梦裏惊醒的原因。
“林阿姨一直希望你成为一个温柔但有力量的人,她没有看清程远是什么人,但如果她在,她是绝对不希望你成为这样一个逆来顺受,软弱无能的人。”
“我一直不懂这么些年来你在退让什么,现在想想,你是害怕继续被人丢下吗?”
林母的离开,是林澄前半生不幸的开端,而虞迟暄则是他灰暗岁月裏少有的光,他抓住了,即使光在消散,在逐渐暗淡,他也不愿意放手。
“阿澄,这次我也不会救你了,等你什么时候真的想明白,你再回来找我。”
叶时站起身来,眼神覆杂地看着走神的林澄,跟他做了告别。
病房门关上,林澄终于缓过神来。手机上提示他有新的消息,他点开来看,是他的大学室友邀请他去参加婚礼。
发送的地点是一个海外小岛,林澄略有耳闻,是新娘新郎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婚礼举办地,两人终成眷属,也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阿澄,包机酒,你一定要来啊!”
请帖上一对璧人笑得很甜,郎才女貌,是青梅竹马修成正果。
林澄数了下日子,刚好拍戏结束之后。他回覆了一声「好」,关闭屏幕,看向窗外。
外面天气阴沈沈的,许是又要下雨,但雨后总有晴空,只要挨过大雨,守住云开,太阳终究会出现。
作者有话说:
晋江最近是不是天天吞12点的稿啊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