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澄微不可见地拉开距离,没有要和他多说话的打算。虞迟暄的点评当然专业,毕竟这个年龄已经可以做年龄比他更大的选手的导师了。
他只不过受不了虞迟暄突如其来的亲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虞老师说笑了,您的评价当然专业。”林澄躲着镜头冷冰冰地瞪了他一眼,瞪完以后楞住了,总觉得自己做这个动作怪怪的。
“你就不能真心夸我一下吗?”虞迟暄气闷。
“虞老师,你就不能离我远一点吗?”林澄软硬不吃。
“当然不行。”虞迟暄声音细微,在风中一飘就散成碎片,传不到别人耳朵裏。
这话似曾相识,像是有人同他说过一样,说出口时莫名有些心酸。
说出这种话还能让他心酸不已,除了虞迟暄没有第二个人选。
林澄收回自己的视线,又往卿燃的方向靠近一点,他得离讨厌精远一点。
虞迟暄也想起了从前,林澄只记得情绪了,他却记得具体情节。
林澄的疏离冷漠像冰川底层终年不化的冰,冻得他呼吸带凉。
从前种种过往在他眼前浮现,他后知后觉产生一种叫后悔的情绪。
林澄离开家那天望着他时眼裏还会萌生怯意,如今只剩下掩藏不住的讨厌,连普通搭话都会让他退避三舍,似乎如果不是节目让他们强行相聚在一起,如果不是林澄没有工作,刚好需要一个节目提升自己的知名度,他毫不怀疑,林澄会避开每一个可能见面的场景。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虞迟暄心裏一阵恐慌。
“师姐太棒了!!”池丛很给面子的欢呼,气氛一下活络起来。林澄也跟着鼓掌,不再搭理一旁脸色阴郁的虞迟暄。
黎如唱完,就轮到池丛上了,池丛的唱功如何林澄不知道,卿燃小声跟他吐槽:“出道前是大白嗓,要不是长得太好看完全出不了道,出道以后因为舞蹈编排太覆杂,没有开过麦,上一次听他唱歌没听出进步,不知道现在好点没有。”
林澄:“……”
他开始有点担心了。
池丛倒是毫不畏惧,大大方方地走到麦克风旁,对臺下观众咧嘴一笑,笑得林澄浑身起鸡皮疙瘩。
卿燃压低声音继续对林澄说:“他要是唱崩了,很容易被对家黑。我记得他们组合出道的时候有家大公司也出了大型男团,两个组合的风格接近,不合很久了。”
林澄听不太懂这些关于爱豆的东西,他只点点头,面上不显,心裏装满了担忧。
池丛拍拍话筒:“今天我要唱的是我们组合前几天发的新专辑先行曲《潮汐》。”
林澄听到这裏就放心了,起码是做过准备的。
也许是这半年即使没有开麦也不曾停止练习,又或许在上节目之前曾经唱过不少次这首歌,这是首讲海与月的歌,曲调温柔,歌词温柔,池丛感情饱满,林澄听得很感动。
一曲唱罢,池丛眼睛亮亮的,看着大家鞠躬。节目组把镜头对准虞迟暄,这是提醒虞迟暄点评了,虞迟暄毫不留情:“全是感情,没有一点技巧。”
池丛完全不往心底去,他笑嘻嘻地说:“没跑调就好。”
虞迟暄接着说:“你是靠唱歌吃饭的,没跑调就是你的全部追求吗?”
林澄实在听不下去虞迟暄的咄咄逼人了,他鼓掌打断虞迟暄的话,给池丛喝彩:“唱得好好听,我快感动哭了。”
池丛惊喜地捂着嘴:“这么捧场吗,谢谢你林澄。”
虞迟暄被林澄一打断,脸色阴郁下来,也不再讲话。池丛蹦蹦跳跳回来,一米八几的个子完全看不出来有成年人的模样。
大家也都轮流夸讚了一番池丛,连黎如都小声同池丛说:“很不错,进步很大。”
虞迟暄始终像游离在外面的局外人,他不像是来录节目的,也不像工作人员,像是另一个世界恰好闯入的人,和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工作人员搬来凳子,另一位工作人员抱着吉他递给虞迟暄,虞迟暄姿态放松,抱着吉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那只被伤到的手随意扫动琴弦,优质吉他的共鸣声沁人心脾,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林澄用手遮住自己的脸同卿燃吐槽虞迟暄的臭屁:“他好做作。”
卿燃神色覆杂地点点头,她回忆起几个月前怎么都劝不分手的林澄,没想到一分就分个大的,绝情得好像修炼了什么绝世神功,翻开第一页就是断情绝爱的那种。
虞迟暄耍完帅,随意地开了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