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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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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布料,伊维特模拟的生物温度通过皮肤传导到白玖身上,那种略微滚烫暧昧的感觉让他十分别扭。

“下去。”

“不要!”

“下去。”

“不要!”

眼看着白玖拿他没办法,伊维特的腿继续死死压着他,表现的十分得意洋洋。

白玖冷笑一声,直接在他的大腿上拧了一把,伊维特模拟生物温度就会模拟生理机能。

所以,伊维特条件性反射地抖了一下,白玖趁机摆脱了他,并且迅速远离了他一些距离。

自己一个人坐在另一边。

一张不长的长椅硬是让他分出了楚河汉界的味道。

伊维特“哼”了一声。

他伸出两根手指像是在长椅上走路一样走到白玖的一只手边,接着其中一根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有规律地点了点,像是敲着某些轻快节奏一般。

白玖不想理他。

伊维特贪得无厌地直接握住他的一只手轻轻摩挲皮肤。

白玖回过头,就见到伊维特笑吟吟地望着他,薄红的嘴唇微动,吹出了一曲异世界明丽的小调。

像是在调戏他。

白玖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一把将自己的手从他那裏挣脱出来。

伊维特回忆刚才的感觉,心裏总是有点落空感,他闲着无聊观察白玖,突然发现他的耳根染了点点的绯红。

他摸着下巴,嘴角翘起了一丝弧度,明白了过来。

之后,他恬不知耻地一点一点的靠近,直接趴了上去,像一只猫,又像一个女朋友般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边。

他微带了点惊讶地笑:“不会吧,哥哥,你害羞了?”

“………”

白玖的耳朵更红了,晕出血一般的色泽。

恼羞成怒的某个人一把掀翻了伊维特。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说:“我有点事情要去做,从现在开始,你最好把你的嘴闭上。”

“好嘛。”伊维特扯着自己带蕾丝边的袖子,气鼓鼓地说道,“我不用嘴,又不是不行。”

白玖:“………”

总觉得这话怪裏怪气的。

之后的事实证明,白玖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他是突然想起了今天是某个日子,真的有事。

带着伊维特打了车,司机问过目的地,扫了眼穿长裙的伊维特,还朝白玖说了一句,“女朋友长得真不错,比明星还漂亮,你可要好好对她啊。”

不是女朋友这句话,白玖已经说累了。

偏偏伊维特还上桿子爬,美滋滋地说道:“是啊,他能有我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可是付出了不知道多大的代价呢。”

白玖“啪”的一声打在他手背上,警告性的一眼。

不要胡乱给自己加戏!!!

伊维特指尖轻轻在他的掌心挠了挠,吐了吐舌头,并且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表明自己会继续闭嘴。

前排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不知情况,还乐呵呵地说道:“你们这对小情侣,感情可真好。”

“这次你们一起去城郊外的公墓,是去和自己某个亲朋好友报备一声吧。”司机是位中年大叔,他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是该说一声,虽然你们是高中生,但那也快了,转过年结婚就能生俩。”

“不是我多嘴,你们真有我和我老婆年轻时候的那味。”

司机把他们送到目的地,还特地给他们的车费去了个零头,“恋人之间偶尔拌拌嘴,那都是情趣。”

关上车窗,司机开出一段距离,顿时感觉自己胸口的红领巾更加鲜艷了。

槽多无口,白玖已经无语过很多次了。

这些郊外的公墓是建在一座山上的。

白玖走进开在山脚下的一家花店,金银二色的门铃清脆的响了一声,宣告客人的来到。

伊维特跟着好奇地走了进来。

店主是个脸庞清秀的年轻姑娘,正在修剪花枝。

听到风铃声,她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含笑着说了一句,“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花?”

她见到白玖时,并不感觉到十分意外,反而熟悉喊了一声,“又是您啊!还是之前的老样子吗?”

白玖颔首,说:“是,还是送给母亲的。”

店主姑娘对白玖的印象十分清晰,一来是因为他的颜值很高,让人很难忘记,二来是自从她在这裏开了花店之后,白玖会经常来这裏买花。

一年至少三次,在清明节,母亲节还有某个特定的日子,无论刮风下雨,他都会从不间断地亲自过来。

现在很少有人有这样的毅力和孝心了。

伊维特观看一些盆栽状的花朵和扎成大束小束的桔梗、郁金香、满天星、康乃馨、雏菊……

金黄的花蕊伸展绵长的勾引,猩红色的花瓣吐艷,碧玉色的根茎挺立,一派艷丽生机勃勃的景象。

白玖要了一束混合白色马蹄莲、素色康乃馨的花束,回头看伊维特在花朵的簇拥中流连忘返。

他喊道:“伊维特我们该走了。”

伊维特正在观看一捆鲜红色的玫瑰花,像是怕伤害了它,不敢伸出手去触碰,连目光都带着小心翼翼。

“好的。”他闻声,连忙应答,提着长长的裙摆跑了过来。

“这是您的女朋友吧?”花店姑娘捂着嘴含笑,“所以这次您是要带着他去见您的母亲吗?真是浪漫啊!”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他是我的女朋友?”白玖有些疑惑,单看外表,伊维特应该会被认为是妹妹才对。

“您不知道他看您的目光有多么热烈,而且……”花店姑娘瞥了白玖一眼,这次直接笑出了声,“两位这是在我面前秀恩爱吗?您看他的目光也是一样的啊。”

“好了好了。”花店姑娘把那束伊维特看了许久的玫瑰拿过来,扔进他的怀裏,叮嘱道:“这个送你了,我看你看了那么久,要把握机会呀!”

他们在花店姑娘一脸“我懂”的表情中走出了门。

“哥哥。”

伊维特抱着那束鲜红如血的玫瑰,头一回有些无措。

“走吧!”

白玖没有说什么,声音微带了些低哑,紧握住那束要献给母亲的花,走上曲折陡峭的山路。

伊维特在中途尝试着去牵他的手,白玖没有拒绝,两个人就这样牵着对方的手一起走山路。

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伊维特的长裙被荆棘勾出了丝,划出了一道很深的痕迹,而且还是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他皱眉,很克制地往外释放力量,想让这段荆棘枯萎。

之所以克制,是因为如果他不小心可能会导致整座山寸草不生。

“我来。”白玖催动黑暗元素,很轻易的就让荆棘萎靡,把他的裙子解放了出来。

裙子被划开了一点口子,洩露了一点冷白色的皮肤。

白玖于是脱下校服外套,围在伊维特的腰间,并且利落地打了个结,继续牵他的手。

“还有一段很长的路,继续走。”

伊维特难得很乖的“嗯”了一声。

似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忘记了,整套衣服都是因为伊维特模拟出来的拟态,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补上这个小口子。

山上的丛丛荆棘繁茂,杂草极富侵略性地疯狂生长。

走的时间越长,他们见过的墓碑就越来越多,它们一座座屹立着,像一位位孤寂老人。

当初因为没钱,挑选的地段不太好,他的母亲被葬在最顶上的位置。

不过也快到了。

他们看向前方,马上就要到山顶了。

这时,有一个男人远远的从山上下来了。

西装革履打扮,年纪并不大,发际线却有些后移。

原本两个人都不太註意他。

只不过,当他们沿着一条山路越走越近,一方上去,一方下来,在某个位置正好碰到。

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盯着这个男人看。

当然不只是因为他发青的脸色和肿胀的眼袋,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着装也整洁,还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真正让他们註意到的是,这个外表精英男人的肩膀边趴着一颗女人的脑袋。

她的五官血肉模糊成一块,宛如摊开的肉饼,依稀可以见到两只眼睛,长长的黑发凌乱地散下来,像一团蓬乱的杂草,这颗有些凹凸不平的脑袋亲昵的靠着男人,时不时用破碎的嘴唇去吻他。

在他们与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两只眼睛警惕性地竖起来盯着他们,咧开嘴,露出满口尖利的牙齿。

很像恐怖片的那种女鬼。

“你肩膀上的东西真恶心。”

伊维特冷不丁的开口。

这种东西大概是某种怨念而产生的异种,在肉/体死后,纠缠着这个人不肯放开。

男人似乎在恍神中,当场没有反应过来,精神不振地继续走。

而在他们拉开一段距离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先是盯着自己的肩膀看,然后回过头着急的找刚才说话的人。

彭越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

从小受家境不错,父母恩爱,他上完大学之后,受现在大时代的熏陶,选择了比较吃香的电子科技行业。

干了几年,直升高级主管,他觉得没意思自己出来单干,公司上市后,股票一路高涨,再次春风得意的时候,他还交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他很快就会和女朋友结婚,一路走来都是人生赢家的成功模板。

可偏偏有了那次意外,他的女朋友意外出车祸去世了。

彭越和女朋友的感情很不错,在他的葬礼上当场就泪如雨下,好几天差点没有缓过来。

而他的厄运就是从女朋友去世开始的,先是他会梦见去世的女朋友回来,夜夜向他哭诉,无论白天黑夜,当他进入梦境,梦见的都是去世的女朋友。

那场司机酒驾的车祸导致她女朋友的头当场被撞出去了,整个尸体都凑不齐,血肉模糊。

而他一遍遍梦见的就是女朋友死去的样子。

彭越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时间是消磨一切最好的利器,他已经差不多快要从这场惨剧中走出来了,可他为什么会每天梦见死去的女朋友?

紧接着,他的意志控制不住地消沈,整个身体像是被什么妖精吸走了精气一样,右边肩膀总会疼的不行,整日的打瞌睡。

而睡着了就会进入那个一遍遍重覆的梦。

长久以来,彭越都快被折磨的神经崩溃了,他开始相信这是他女朋友的灵魂来找他,他希望她能去投胎,不要再纠缠他了。

可无论给她做了多少场法事,他向多少和尚道士求了符水和符文,甚至去教堂找了神父求了十字架,通通都没有用,该梦到的还是会梦到。

他今天来给女朋友上坟,在她的墓碑前说了多少好话,就是想让她能放过自己。

彭越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他承受肩膀传来的痛楚,脚步不稳的下山。

而在下山途中,他遇到了一对男女,手中都抱着一束花,五官长得很相似。

那个女孩子长相十分让人惊艷,在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说道:“你肩膀上的东西真恶心。”

彭越当场没有反应过来,事后才想到。

她能看见自己肩膀上有什么?

彭越被折磨的几乎发疯,自然不肯放过一点希望,急急忙忙的跑回去找他们。

只是这对男女走得很快,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而伊维特和白玖已经到达了最终的目的地。

一座和其他没什么两样的公墓。

墓碑上镶着女人灰白色的照片,她的长相只能算是清秀,因为死在了较为年轻的年纪,整体看上去还不错。

白玖把花放下,清理掉上一次腐烂的花束和垃圾,默默除掉攀附着墓碑上来的杂草。

之后他久久凝视这块墓碑,说,“今年我也来看您了。”

“哥哥,我该怎么称呼她呢?”

伊维特能感觉得到和之前那位父亲比,这位死去的母亲是不同的。

所以,他有些踌躇无措。

“你愿意的话,叫她妈妈也可以。”

白玖说。

从某种意义上讲,只生了他一个的母亲,却拥有了两个儿子。

其实,在白玖心中对母亲的感情也不是很深。

毕竟,他不是那么感性的人,而且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他从小磕磕绊绊的长到成年,对母亲的印象都是从那个酒鬼父亲中得到的,那么模糊的寥寥几笔。

他对着一张照片和冷漠的墓碑实在不能培养出什么母子情深。

可至少她生了他,是因为他而死的。

白玖就有这个义务在每个该祭拜的日子为他送上一束花和烧点纸钱,只是为人子女最低的底线。

他曾经因为母亲生他而死而抱有内疚感。

所以导致那个酒鬼父亲在最初开始打他的时候,白玖没有还手,可能那时他觉得这是一种偿还。

直到他连死去的母亲一块骂,而且还骂的很臟,他就明白过来了,人渣就是人渣,不要给别人随便找借口。

可是当他每年的几次站在这个墓碑前。

经常性的,他就会一遍遍的拷问自己,耗尽母亲生下来的自己,真的活的很有价值吗?

在没有摆脱那股所谓的邪神气息之前,他就从未被任何人期待过。

那是他以为註定要被人厌恶的一生。

“哥哥,妈妈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伊维特牵他的手,忽然握紧了,一双灰白色的眼睛带了浓郁的担忧。

“如果她知道生下我会死,那么一定不会选择生下我的。”白玖的口吻笃定,“婴儿没生下来就不能算是人,一个理智的正常人不应该为了这样的一个东西献出自己的生命。”

他清楚明白,谁都不能在这种事上劝说他,就算是伊维特。

“我期待啊。”伊维特忽然说,一字一句道,“我一直期待着你,从我还没有诞生于这个世上也是一样。”

他打了个响指,那束玫瑰花飘荡在空中,一只羽毛灰白的乌鸦凭空出现,衔过来一朵最美艷新鲜的玫瑰。

乌鸦在空中飞了一会儿,叼着那只玫瑰轻轻放到白玖的手上。

在他心情极端阴郁的时候,乌鸦送了他一朵玫瑰。

“据说玫瑰的花语是爱。”

而他的半身微笑着说道:“我永远爱你,白玖。”

作者有话要说:

日万达成√

主角带着儿媳妇见母亲还喊了妈妈√

我们明天日六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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