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小城答应同居的事情时,
钟恪行也没表现出太激动欣喜的反应,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听见了。
第二天一大早,
却把蒋小城从床上挖了出来。
“醒一醒。”
蒋小城鼻音浓重的嗯了一声,
显然还没弄清楚眼前的状况,
他眼睛都没法睁开,
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钟恪行说了一句六点,
又把手放在他的胳膊上,
轻轻使力,
作催促道:“快起来了。”
周日凌晨六点的叫醒服务,
也就只有脾气好的蒋小城能够忍受,
他抓过一旁的被子,蒙在头顶,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为什么要起这么早?”
心裏已经开始后悔这么草率决定同居的事,胡乱地推拒钟恪行的手,说:“你去,
去遛狗。”
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
钟恪行早已梳洗完毕,白领衬衫外套了一件黑毛衣,干凈又利落,看起来随时可以出门。
他一边均匀地涂抹果酱,
一边说:
“我想了一下,
虽然房东的期限是半个月,
但还是越早搬越好,
今天是周末,我也有时间。”
“胶带和纸箱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七点钟出发,
赶在12点之前把东西打包好。”
“午饭还是回来吃,下午就留在家做整理。”
蒋小城看着他有条有理地做规划,慢吞吞地接过他递过来的面包,虚弱地问道:“你今天几点起床的啊。”
钟恪行又拿起另一张面包片,涂抹果酱的动作不停,神清气爽地答道:“四点。”
四点,蒋小城回忆了一下,他上次四点起床,还是在大学的考试周。
钟恪行的高兴是因为什么,蒋小城当然明白,虽然被早早地叫起,胸中怀了些许闷气,但看到他这个样子,也压抑不住阵阵升起的欣喜。
心裏好像装了几只体态轻盈的小燕子,在做翩翩的舞蹈,又如同刚刚从暖窝裏爬出的幼兽,试探伸出爪子,怀着忐忑新奇,去触碰未接触过的新领地。
汽车行驶在清晨七点钟的公路裏,带着一骑绝尘的魄力,蒋小城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看着灿灿的阳光,忽然就把车窗按下,被洗刷过一样的空气猝不及防的涌进来,沁人心脾。
忍不住多多呼吸几口气,把之前所有的苦闷都排解出去。
钟恪行抬纸箱,蒋小城拿胶带,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搬家的工作正式开始。
本来以为一个人生活,东西应该很少,然而等真正动手整理,两人才发现,工作量比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这时候,钟恪行的另一项技能就发挥出来了。
表面上看,钟恪行的动作似乎没比蒋小城迅速多少,却总是先蒋小城一步将一箱子东西整理完毕,贴上标签,做好打包。
起初,蒋小城以为是钟恪行在每个箱子裏放的东西少,观察了一会儿,却发现并非如此。
在装箱之前,钟恪行就已经进行一次大致的分类,像衣服、床单这类的布制品,迭得整整齐齐,放进压缩袋裏抽气;同样大小的书本要码放在一起,用塑料纸包严实,再裹上一层胶带,大概是为了防水;装箱时,大大小小的东西被严格按照形状排序,保证贴合得紧密,不留一丝空间缝隙,宛如在玩俄罗斯方块游戏。
袖口滑落到手腕,钟恪行停下手头的动作,把它重新折起,不经意地抬起头,和蒋小城的目光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