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回这裏来了?!这裏不是他老家那栋瓦房吗?!
这房子明明几年前就被他拆掉了啊!
面前的爸妈正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他们鬓角的头发还黑得像刚出炒锅的黑芝麻,身上穿着十多年前那些衣服,袁野记得自从当年逼着爸妈将这些旧衣服全扔掉后,它们就再也未在父母身上出现过。
再看看他自己,青涩柔嫩的身体,床头小桌上的镜子裏映出的清秀脸蛋还带着稚气,镜子旁边搁着一个老头子形状的存钱罐,那是他爸为庆祝他考上城裏中学买的礼物。
这玩意儿早在十年前就被他家的狗打破了,现在居然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袁野懵了,“我天,我这是重生了?!”
“哥哥”,一道清脆的稚嫩声音响起,伴随着缠上袁野胸膛的白皙手臂,让袁野顿时皱了皱眉。
真的见鬼了,难不成他真的重生了?!
不用转头过去看那张娇俏的小脸也知道环住自己的这个人是他的亲弟弟袁米。
袁野家裏一直很穷,一家四口守着个一室一厅的小瓦屋,那唯一的一室裏面就放两张床,一张他爸妈睡,一张他和弟弟袁米睡,从两小无猜的童年睡到尴尬欲死的青春期。
当年的袁米简直就是他的噩梦,天天哥哥长哥哥短地跟着他不算,居然还总是借着打闹的机会对他上下其手。
这货还在上小学五年级时就已发表让袁野羞愤欲死的言论:“哥哥,你以后不要结婚了,你皮肤这么水,那些女人粗手粗脚会弄坏你的,还不如让我来,我是天下最温柔的。”
现在想起来,弟弟袁米一直都是这样张狂又奇葩,但后来还不是过得潇洒无比,天天带着画板拉着爱人到处找灵感,随随便便一幅画就是人家好几年的薪水。
相比起来,他袁野明明更加隐忍乖巧,虽然事业也挺成功,感情生活却一塌糊涂,最后落个年纪轻轻遗憾死去的下场。
苦笑一下,看见袁米正爬下床,当看到自家弟弟身上的叮当猫内裤时,他终于确信自己是死后重生了。
因为那内裤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一条,后来穿不下了给了袁米穿。袁米一直到穿不下了还舍不得扔掉,有一次居然一个人神经兮兮地对着这内裤傻笑,吓得他果断找了个时机将这邪门内裤扔茅坑裏了。
袁野其实觉得重生这事挺荒诞的,但他又立马雀跃起来,因为重生对他来说可算是上天恩赐,原本那个只有痛苦和悔恨的人生他早就想丢弃了!
妈妈给他送上一套衣服,袁野接了过来却停住了动作。
我天!这衣服要他怎么穿?!
手中是一套校服,黑裤白t,那黑色,啧啧,比他前世买的窗帘还黑,有些地方却又因为掉色变得有点白,那白色根本只能叫黄色,整个黑的黑白的白黄的黄,就像在垃圾裏滚过一般。
袁野的心在滴血,他以前穿的都是这样的衣服吗?!他当时居然能接受?!
他不知道,从听到张君临的那番讽刺言论起,在穿衣打扮上做的功课早已让他的品味提升了不知道几个等级。
袁野很不想穿这套,但他深知如果现在他放下手中这套衣服,他那敏感多愁又母性泛滥的妈妈肯定会觉得没能给他们兄弟俩富足的生活。
那些年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一方面忍受着贫穷,一方面又为自己父母的温柔善良感动着,所以他总是告诉自己要努力,要自立自强,以后要给全家富足安康的生活。
然而只要他那妈妈流着眼泪责怪她和爸爸的无能,袁野的豪情壮志就会立马被破功,他会觉得自己无比渺小,渺小到完全不相信自己能给心爱的人们幸福。
前世敏感自卑的性格多半就是这样形成的,袁野不忍心看到妈妈难过,迅速将那套衣服穿在了身上。
然而就是这件事引起了他的思考,他还要将这辈子过得和上辈子一样憋屈吗?
这老天重新给他的一辈子,他到底要怎么过?
他的目标是什么?最想做的是什么?最想弥补的遗憾又是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
张君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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