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袁野循着记忆来到当年的教室,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人。
那一瞬间,他热泪盈眶。
是的,就是这样,当年张君临就是这样,即使在盛夏也很要好地穿着白衬衫,用一种干干凈凈的模样坐在座位上看着他,明亮的眼神直直射在他的心裏,嘴角挂着璀璨如骄阳的笑。
那个笑被阳光晕染得毛茸茸的,更衬得他轻松明亮,就好像世界上的一切污秽都会为他自动让道,就好像这个世界原本就没什么事情是需要人类去操心的一样。
袁野用力眨了眨眼睛,默默忍住心中奔腾的情感,想着该怎么做才能一击就中,在少年张君临的脑中留下最美好,最深刻的印象。
他按捺住心中的胆怯,勾起一抹笑容朝张君临走去,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拽住了领子。
不耐地回头,他看见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不禁顿时眉头一皱。
居然是他!那个没事就拿他练拳的死胖子倪毅!他初中的噩梦之一!
“哈!野毛子你还敢来啊?!老子今天非废了你不可!兄弟们,还在磨蹭什么,过来跟哥哥练拳!”
袁野本能地想从他手上挣扎开,那胖子早就一拳揍了过来。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帮吉娃娃般身小心狠的小混混围了上来。
袁野挣扎得更厉害,他想起来了,当年就是在这裏他差点被这帮吉娃娃打死!
都怪他自卑的性格,越是自卑越忍受不了他人的轻视,所以那时候袁野整个人敏感得就像只弓着脊背炸毛的野猫,随时都准备伸出爪子挠人。
于是有一天,当他走进教室,听到倪毅和一帮同学说着乡村人的坏话时,他便立即认为是在鄙视他,当即热血冲头,对着倪毅的后背踢了一脚。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这一难得地热血得罪的竟然是他们学校的小黑道头子!
从此以后,突袭总是一日不落到来,这帮人不但摧残他的身体,还要摧残他的心灵。
那时他不舍得花钱去理发馆理发,总是长发披肩像个小叫花子,平时又总低头静默,长长的刘海便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显得他很是阴暗。再加上他那黑不溜秋的衣服,怎么看怎么不像读书的,小黑道们不自觉就将他划为了一类人。
然而出乎他们的意料的是,这位同类学习成绩居然好到让老师频频点名表扬,吉娃娃们恨得牙痒痒,加上后来头儿被踢,更是让他们存心要羞辱他,于是给他光荣赐名:野毛子。
这个名字从此在学校传扬开来,成了加重他自卑性格的罪魁祸首之一。
袁野无奈,他现在正被倪毅他们压在地上狂揍,忍着疼痛心裏大骂:“奶奶的,要不是老妈平时不让我干农活,老子早用农民的铁拳打得你们哭爹叫娘了!明天就去健身房,老子明天就去健身房,下次非打得你们这帮小屁孩哭都哭不出来!”
倪毅当然听不到他内心辩驳,打得爽时连班上同学的目光都不顾了。
就在这个时候,袁野看见张君临笑瞇瞇地站了起来。
一道白光划过他的脑海,他的心跳更加剧烈。
是了,就是这个时候!那年张君临就是这个时候挺身而出救了他,让他原本的喜欢瞬间就冲破泥土发了芽!
前世张君临就是这样带着笑容走过来,完全不顾地上飞扬的灰尘会沾上他的小白衬衫,英勇抓住倪毅的手,用一句慢条斯理的“够了”就将他救了出来。
那时候他脸上的灿烂明媚和嘴裏的冰冷语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反差,袁野当时只觉得心裏一紧,接下来就再也没能忘了他。
“哎哟!好疼!我擦,你打到我内臟了!嗷!疼死我了!”灵机一动,为了在张君临的心裏留下最深刻的记忆,袁野完全不顾男性自尊,死不要脸地大叫起来。
看着张君临走得越来越近,他激动不已。
“是啊,来吧,来吧,来救我,看到我把,註意到我吧,将註意力都集中到我的身上,加深我们的缘分吧!”
他在心裏咆哮。
一步,两步,三步,就快走到他身边了!
倪毅死胖子甚至已经开始不爽,转头看着张君临:“小天子,你不会又要救人吧?哥哥我可忍这货很久了!你不让哥哥爽爽哥哥要憋炸了!”
“让他憋死算了,别管那混蛋,救我吧救我吧!”袁野目光闪闪。
然而世事难料,张君临走到他们旁边,只看了倪毅一眼,嘴角的笑容带上一丝淡漠:“阿毅,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没种的男人我不救。”
袁野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张君临怎么也会有见死不救的时候?他明明是那种太阳一般的少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