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掌拍在地上,张君临扯着袁野的头发将他拎了过来。
“你们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让我听到的吗?!”眼裏是疯狂的光。
“哎哎哎呀,疼疼疼!没什么没什么,张君临你稍微等下,我再说一句就好了。”说完又朝倪毅凑了过去。
张君临心裏那个恨啊!恨不得将他搓成个肉球藏在袖中立马就带走。
倪毅心中那个爽啊!爽得想立马将他拉过来抱在怀中。
这些天他的小水晶对他态度明显比前几年亲了几千倍几万倍,害得他整个脑袋晕乎乎的,连旁边小天子的怒意都无视了。
这样就好了,这样就是对的。
我不管了小天子,我不会真的和你对着干,但会继续争取。不管袁野最后是谁的咱们都得先公平竞争,我绝不会昧着自己的心意将他推到别人怀裏。
就算这个人是你也一样!
心裏甜蜜,帅气的脸上就笑容满溢。美男一笑,那动人心魄的美好场景看得袁野闪了个神,一瞬间竟露出了呆傻的模样。
张君临恨得牙痒痒,一掌拍在他脑袋上,不由分说就将他扯回家。
他终于知道这俩人怎么回事了,原来并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而是这喜新厌旧的死花痴对那落花也有了情!
好,好,明明喜欢我喜欢得要死现在居然敢给我随便变心。
都能随随便便放弃我是吧,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等着瞧!
这边张君临最讨厌被人家随手丢掉,那边张君殁课也不去上,将门窗关得紧紧的,窗帘全都放下来,搞得他家那房子大白天像藏着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般。
拿了罐酒,他走进房间。
房裏没开大灯,也是那黑魆魆的模样。
坐在床上借着微弱的床头灯翻着一本日记本,他时不时啜一口酒,眼裏光泽悠悠,表情迷离恍惚。
袁野这家伙哪裏都不可爱,就是很会给他自己免灾,虽然嘴上说着不,其实很听他跟张君临说的话。
叫他写日记,这两年他倒是乖乖按写了,要不然就凭他这几天差到要死表现,张就能殁真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直接废了他。
手中的日记本不再像前世那年那样花花绿绿了,黑色皮质看上去很严肃,裏面却是鬼画桃符,刚学写字的小孩子都比他写得好。
知道袁野对自己逼他记日记这件事的逆反心理很严重,张君殁心中也有点不爽。但是一打开日记本,那明显用来气他的话还是让他笑了出来,原本恍惚的脸色顿时变得清澈似水。
“你要我写我就写给你看!神经病!脑子坏掉了!要不是你是张君临他哥我非直接把这本子砸你脸上不可!暴力分子,不尊重人权的笨蛋!”
这是日记的开头,接下来:“今天很不爽,因为张君死要我记日记。记个毛线啊!诅咒以后你上司天天让你写企划写企划,写得你手都断掉!折磨我的身体不说还要折磨我的精神,天天死那么多人怎么没把你这个张君死给弄死啊!混蛋!以为我会写什么私密东西给你看吗?呸!我就记流水账!今天早上吃稀饭啊,晚上吃火锅,明天吃什么呢吃什么?哈哈哈。”
吃你!小白痴!这么想我死啊,真死了倒想看看你会是什么表情。
说着不会记私密的事情,后面的记录还不是越来越正经?到最后都全是你心裏最真实的想法了啊,就那么笨!
果然还是喜欢写日记的吧?我就知道。就算你重生了,骨子裏喜欢的东西哪裏是那么容易变掉的?!不管是日记还是我,你都休想戒掉!
摩挲着日记本上一排排文字,张君殁靠上床头,深深呼出一口气。
眼神又开始迷离,前世遥远得就像一个梦,但梦裏那种惊讶和受宠若惊的感觉却还鲜明地刻在他的心中。
那是高三毕业,将花姨杀掉后他什么都不管,把所有事情都丢给叶檬去弄,自己安安定定地覆习、高考,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一直都知道自己有很冷血的地方,有的时候疯狂得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但那时他确实没有很难过,也不像其他人一样会害怕,甚至连一点自责的感觉都没有。
如果进了黑帮,他这种人也许可以当个杀手吧!张君殁总是这么想。
那年高考完后,校园裏摆了很多小地摊。
高三毕业后的孩子要将旧书处理掉,换一些零钱作为花销。
他们随随便便铺一块布巾在地上,将一摞摞旧书随意堆在上面任下届的学弟学妹们挑拣。
也有小贩低价收了一些旧书来卖,多半是有的学生懒得自己摆摊低价卖给他们的。
这种摊位上书籍的价格一般都比较高,但是每一本都整整齐齐地放着,让人看着就舒心,来买的人也很多。
那天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在一个小贩摊子上停了下来,在那随手翻了翻。
他其实一点都没有买这些书的念头,只是觉得心裏有点空。他觉得自己和其他同学完全不一样,这种不一样让他有点不舒服。
而现在和他们一样蹲在这裏选书让他有一种错觉,就好像他还是个普通学生,也有完整家庭,也有稚气未脱的心灵,也还保留着清白的记忆。
这裏能让他忘记自己是个杀人犯,忘记他曾经对那么多孱弱的人拳脚相向,忘记被那个恶心的女人抚摸过,也忘记他的血液是冷的。
将那些书一本一本翻过去,眼睛忽然落在其中一本的封面上。
书是普通的书,却署了一个不普通的名。
“高三一班,袁野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