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午后,某实验室。
张君临的贴身助理成敏身穿白大褂,纤瘦的身子在实验室裏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他一会儿调配试剂,一会儿在报告本上写写画画,一会儿坐到电脑前,同样消瘦的脸上是一位医师兼研究人员惯有的认真和严肃。
忙碌过后,当指针指向下午五点时,他放下手中的实验,换上一套真空防护服朝一扇厚重的银色大门走去。
站在门口,他藏在透明头罩裏的脸忽然露出一丝怔忪的表情,摸着那扇冰冷的门良久才打开。
张君临--他的师兄、老板兼暗恋对象,一个带着诡异能力的男人正和一具尸体睡在他面前。
他心心念念却不敢表白的这个师兄年纪轻轻就不走寻常路,总是在埋头研究一些关于生命遗传和死亡机制的东西,穿着白大褂的修长身躯常常不自觉地就散发出神秘的力量,阴鸷的脸上却又总是不经意就露出浅浅的微笑,那微笑就像是突然想到情人可爱样子的甜蜜男人,耀眼的反差让成敏瞬间跌入暗恋的深渊。
自己的爱情是无望的,成敏以为他心裏已经很清楚了,然而直到去年今天,他才真正了解这种无望有多深。
那天张君临支付了大量赔偿金硬是突然辞退了实验室其他职员,等人都走光了之后,他们从车上将一具尸身搬进了这个房间。
看到心上人趴在臟得一塌糊涂的尸身上近乎崩溃的痛哭后,成敏脑中突然一阵晕眩,靠在墻上拼命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后来的事情太稀奇,如果写成报告人们可能会当玄幻小说看,但他这平时总是神神秘秘的师兄确实将这具尸身保存了下来,经过一番清理之后,这具陌生尸体现在表情安详地躺在无菌空间裏,身边是冬眠一样只维持着最基本生命体征的张君临。
其实师兄以前也进过这裏,对他说要去另外一个空间将他的初恋情人带回来。
成敏对师兄研究的东西还是不懂,他留在这个实验室的目的只是为了能够呆在心上人的身边,所以也没问太多,每天只按师兄的吩咐保证那具尸体的新鲜,同时为师兄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后来就是度日如年的漫长等待,当成敏感觉快被思念和担忧逼疯了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张君临睁开的双眼。
那一瞬间,他像是被天雷击中一般连心臟都生疼,却还是尽力维持着冷静的模样走了过去,将张君临从裏面带出,又帮他测量了一番生命体征后才抱着他,将头埋进他的颈窝。
“小敏,辛苦你了。”
再次听到那天籁般的声音,成敏忍耐了多时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
日子又恢覆了以前,只是张君临的心情明显比以前要好,每天忙得乱七八糟嘴角却总是笑着,让以前就总是被他不经意显露的笑容电到的成敏更是恋爱情绪大爆发,只是这种爆发还没炸开一朵蘑菇云就被他自己压制在了深深的水底。
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这样的笑容从来都不是为他,真正的产权所有人现在躺在那裏,据师兄所说,现在正在另一个空间活着。
后来师兄又睡了进去,说要陪着爱人等那天的到来,说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和爱人重逢,带着最深刻的羁绊重逢。
成敏拿他的疯狂从来没有办法,只是乖乖听着他的话,每天在实验室裏安安静静做着实验,默默照顾着两个毫无意识的人。
好在今天,他终于看见了奇迹的发生。
一开始是不经意的,成敏不知道张君临什么时候会醒来,所以只是进去检查一下各个设备是否存在故障,以保证张君临和那具据说是他初恋之人的尸体完好无损。
但是当他来到张君临身边,默默看着透明真空盖裏面的心上人时,忽然看到旁边的那具尸体睁开了眼睛。
他赶紧站起来想要确认,就见张君临也睁开了眼睛,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后突然转身将那具重新活过来的“尸身”抱在了怀中。
成敏的心瞬间被击碎,惊讶混合着心痛缭绕在他心头,让他前面的人生就像是个笑话一般。
然而他还是冷着脸将这俩已经分不开的人送去了休息室,在那裏为他们做了全身检查,确定都平安无事后他才关上房门默默离开。
“能遇见你就是幸福。师兄。我的君临。”
门外,成敏握着拳头低头诉说,声音却怎么也出不来,只是那优美的嘴唇在噏动着,慢慢地被落下的泪水浸湿了。
“哥!”
“嘭”地一声,房门被推开,张君临无奈地摇头,多大了这位天才画家还是这么关心他哥,真是令人头疼。
“哥!哥你没怎么样吧?怎么会酒精中毒?!是不是张君临灌你的?!我现在就撕了他!”
进了房间的袁米一身帅气的私服,头发松松扎在脑后,高大的身子线条锋利,俊秀的脸上满是惊慌。
他一进房间就抱住袁野,像个大型犬一样在他颈窝蹭着,一双大手又摸这摸那的。
虽然知道他是在检查袁野有没有受伤,但看在张君临眼裏就好像是在揩油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