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回身,宁静的目光霎时间变成震骇,定格在楼信彦金色面具上。
心神巨震,席依难以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她禁不住退后一步,不可思议的摇头说:“不,不是这样的。”
脑海裏燃烧着熊熊大火,火光漫天将一切都烧为灰烬也让她看了个清楚明白,火光的对面一张金色面具,冰冷的毫无感情,正直直的回看着她。
耳边响起:“自今日起,我与三位毫无瓜葛,前尘往事一概烟消云散,再重逢是敌非友!”
见她一副惊悚至极的样子,楼信彦忙将面具摘下,上前问道:“可是想起来什么?”
影像如沙,声音如浪,在它响起的剎那间将画面冲刷的一干二凈。
“原来是你。”席依看着楼信彦,眼裏毫不避讳的透出一丝绝然,声音沈冷,“三十六个人,你是怕我死不了吗?”
原来她回忆到这裏,楼信彦走上前,解释道:“我不是要杀你,我是要杀我自己。”
瞳仁一缩,席依敛目将他看定,楼信彦说道:“我要杀的是我另外一个身份,我想保护你,可那个身份让我多有不便,于是我......我知道,与此事上我做错了,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脑海裏乍然间响起一道声音。
“不想听,也得听!我只求这一个机会,听完我的话,你若是不原谅我,我自此再不打扰你!”
那声音如此霸道,却让席依感觉异样温暖,席依看着他,眸光沈静,似是要将她下面说的话印刻在他心底:“楼信彦,我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的对待过自己的心,我总是喜欢随波逐流,被人或命运推动着前进,如果进无可进,我会逃避会躲藏,会把所有的问题都搁置一边,等待时间给出答案。”
“但是,”她郑重的看着楼信彦,“这一次我不想再这样活着,我来到这裏是为了一个人,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叫什么,我只知道我要来寻找他,我好像找了他很久也等了他很久,可是我一点线索也没有。”
楼信彦认真的看着她,听她继续说道:“直到我遇见你,我感觉我恨你,却又......”席依拼命想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汇去定义,发现徒然后摇头一嘆,“那种感觉,我说不上来,矛盾,不知因何矛盾,两句极端的话一直在脑海裏盘旋,我拿不准又不甘心,所以一直跟着你来到这裏。”
“现在,我想知道前因后果,”席依慢慢走近楼信彦,见他幽深的眼裏全部是她的身影,说道:“请你,不要骗我。”
肺腑之言,楼信彦早就想听了,很难得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裏跟他说。
楼信彦峻冷的眼睛裏泛起一片柔和,“好。”他拉起席依的手,走进夜光阁。
这一晚,席依有问,楼信彦必答,而且是很用心也很耐心的回答,当说到第六部溟卷拿凤晟音来换时,席依让楼信彦把那字条重新写一遍,楼信彦从容不迫起身研墨落笔,最后交给席依,这一套做下来身形潇洒爽利,让席依觉得光是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伸手接过,展信望去,只见上面写着八个字:溟卷下落,用她来换。
脑海裏的字迹同眼前的重合,字迹凌俊,骨气洞达,旋豪不绝,转而聚锋,说不出的遒劲酣畅。
将信笺放置一旁,席依陆续问了几个问题后,楼信彦接着往后娓娓道来。
等全部讲完,天已大亮,红云似火映照半边天空,云卷云舒游走在山巅之上,席依淡淡看着窗外晨曦,沈思片刻扭头冲楼信彦说道:“虽然,你说的与我的记忆有一部分重合,但我不能单凭你所说就全部相信你,我要去几个地方,那个溶洞、地牢,还有那个海边,还有望城城主府,你说你服下一颗丹药,可为什么在我记忆裏,我给了你两颗?”
楼信彦深深的望着她,一身桃色衣裙被这朝阳映衬,她如同天宫下凡的仙子般美丽动人,光彩夺目。
瞬目而滞,楼信彦只觉这一眼望去,满心满眼都是她,在他的脑海裏,席依和凤晟音的音容笑貌早已重迭,镌刻在心底,挥之不去。
一诺千金,楼信彦沈沈重重向她应下一字:“好。”
两日后,楼信彦和席依出发,一路南下,按照席依的想法,他们去了徐城的溶洞、桐城的海边最后来到望城。
在出发之前,楼信彦留下一封书信托云辞交给皇上,信的内容只有一点,那就是辞官,他没有向凤陌南做任何解释,他只是清楚明白的告诉他自己的决定,这官,他不做了。
凤陌南收到信后猜测或许是凤晟音回来找楼信彦,但派出去的探子将席依画像上呈天听时,凤陌南才松了一口气,但仍不放弃寻找凤晟音。
席依的记忆已经恢覆大半,唯有溟王龙浠和彼岸那段,她实在是想不起来,月光菩萨虽没有消除她的记忆,却施了法术,若无机缘,她的记忆将永远不会被唤醒,除非故地重游再遇前缘。
这分明就是月光菩萨在对席依打太极,红琮珠已被她收回,溟王被女娲娘娘打回真身,龙浠彼岸已死,溟间也改为阴间由地藏王菩萨坐镇,席依永远也无法得知那段真相。
不过那些对席依来说都不重要了,在这近四个月的相处裏,她已经原谅了楼信彦并且深深的爱上了他。
望城依然如昨,夕艾寺裏,香火鼎盛,香客们纷纷前来带着虔诚的心焚香叩拜,夕远大师正在禅修,忽然指间一滑,佛珠掉落地面,发出啪的声响。
夕远大师心头一震,感觉今日会有事情发生,忙捡起佛珠开门走到大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