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见溟王如此和煦的对除彼岸之外的人笑,如此神容,如玉如云,绝煞仙凡。
“放肆!”女娲神色陡然一变,“溟玦,我警告你,若你再敢口出狂言,现下死的就是彼岸!”
溟王闻言一动不动,泰然处之,神色漠然,仿佛女娲的那句警告只是微风拂面,除了带起一丝痒意之外,别无其他。
从未见过如此盛怒的女娲,九天玄女眸光猛然一盛,温言陪笑道:“女娲娘娘不必生气,溟王涉世不深,悟道尚浅,又没能位列仙班,骨子裏依稀还有凡人之气,难免被这□□之事羁绊,请女娲娘娘看在当年历经千辛万苦塑其真身的份上,饶了他这次吧。”
听闻此话,溟王好笑不笑的嘲讽道:“涉世不深?悟道尚浅?□□羁绊?九天玄女此话说得真得我心,论资历,我才区区万年道行,怎抵得上九天玄女,所谓□□之事,不知九天玄女于异世凡间种下的情果可有修成?让我想想......嗯,好像那男人的模样长的像白云仙君吧,细想来,我没能位列仙班,没能悟透男欢女爱是因为没时间向诸位仙神讨教学习,得空我得常常叨扰九天玄女了,你可是深谙此道。”
“你!”九天玄女怒极喝道:“溟玦,你这话是何意?!”
“何意。”溟王冷哼一声:“就是告诉你,少管闲事!”
“够了!”女娲厉声道:“溟玦,我不论你有苦衷也好,缘由也罢,彼岸绝不能再活在溟间!”
气氛登时变得凝重窒息,溟王心头一滞,手间骤然一紧,眸间一道劲浪击拍在他阒寂的眸底,急喝道:“为什么!”
“为什么?”女娲冷声道:“你以为我不知自你塑成彼岸后,你手边压下了多少上奏劝说的折子!你以为我不知溟间那些进忠言杀彼岸的阴司和地司被你压在溟殿地牢!你以为我不知彼岸在两百年内篡改过二次生死卷,次次皆被你不问不管一笔带过!你以为我不知彼岸私带生魂往返于两个异空间,只为寻找龙浠的残魂!”
女娲声声犀利,怒视溟王,眸心因情绪波动牵起滚天惊雷,其间电光闪烁,直指他的黑瞳中的那抹尖锐凌锋。
知道女娲这次是动了真气,溟王压下胸中怒意,静默沈思,片刻后,溟王冷冷一笑:“只许神仙有眷侣,不许溟间存珍爱,这是何道理?!”说罢冷眸一瞥,暗射九天玄女那双澈如秋水的眼眸,“她能找个人替白云仙君爱她,为何我就不能!”
女娲不曾侧目于九天玄女,面色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紧盯溟王肃声道:“九天玄女有错我自当惩处,今日召你前来,一为彼岸,二为阳间那女子。彼岸之事,我已纵容你百年,现下天界各仙皆知你爱上自己的骨血,心存异议,频频上书奏请圣裁,但各方圣人碍于我的面子将此事搁置,一直拖到今天。”
溟王静望着女娲清眸深处涟涟缓漾的沈痛,似某种情感瞬间透出却在剎那后湮没在荒烟之中,将内心所有心绪沦为寂灭,纵为漠然。
溟王心头一震,只极短的一瞬便缓缓垂眸,神色平静而恭顺,虚望着殿石上、脚底边流动的浮云,推推搡搡,或快或慢,或薄如蝉翼,或沈如浓雾,良久后,溟王启声道:“我,不能失去他。”
女娲眼中极细的闪过一丝失望,起身走到溟王面前,一字一句的说道:“那就由不得你了。”
猝然抬眸,溟王不可思议的盯着女娲,“你想怎样!”
女娲眸间冷光一现:“我想怎么办由不得你过问,溟玦,我只告诉你一句,彼岸他,必须得死!你且记住!这件事不是我在同你商量,而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诉你!”
“那好!”溟王也紧紧锁住女娲那双清冷的眸心,“我也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诉你,彼岸在,我在!彼岸亡,我亡!”
“你——”女娲怒目而视,眼中喷薄的忿怒几欲将溟王揉碎捏烂,“你再敢说一遍,今日便是彼岸的死期!”
溟王一声冷笑,不无嘲弄的说道:“一遍又如何,便是千万遍我也敢说,今日不止是彼岸的死期,也是我的!”
女娲闻言勃然大怒:“你想死,我今天便成全你!!!”
说罢右手挥起两指,似剑斜指地,将满地云光猛然一收,幻化成万道细密的冰丝银针,那烁烁莹亮的流光自针尖缠绕飞转,逼人夺目的玄白色针阵夹带着迫人的气势华光万丈,傲视着身前的溟王。
四目相视,那是互不退让的倔强和坚守立场的不屈,溟王稳坐椅上,静看面前那让人胆战心寒的至高灵力,淡望眼前那凛然刺目的无上法力。
若爱连拥有和放弃都要被强迫,那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