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楼荆分道扬镳后,凤陌南一身长衫,儒雅的恍若清雅翩然的文士,负手行于清寂的街上,因此次行事隐秘,他选择了淮城东南方一处僻静的酒楼入住,酉时一过,天色暗黑,夜风冰寒,老百姓都不喜外出,故而街上一片静悄悄,显得宁静而祥和。
空气清冷,凤陌南脚步一停,深深吸入一口气,而后抬眸望向城外高耸入天的群山野林,讚道:“这番景致,比起西川来倒也有分静雅。”
燕九上前一步:“公子,那楼荆不识抬举,要不要......”
凤陌南一抬手,制止了燕九的话,“莫要妄动,楼荆此人,聪明过人,却有时,聪明反被聪明误,他知道,他越是激我起杀心,我越不会杀他,他活得也就越久。”
“公子,我听他话中藏话,好像他有底牌,而且,这底牌对咱们很有利。”
凤陌南冷哼一声道:“底牌?就算他有又怎样!我凤陌南想要做的事,从来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管他有什么底牌,都阻不住我的脚步。”
燕九道:“那,黄金一百万两,白银一百万两,就这么送人他了?”
凤陌南淡淡回眸,意味深长的看着燕九,笑道:“给!反正,还是会回来的。”
燕九眼前倏地一亮:“公子的意思是......”
凤陌南昂首一笑:“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莫不如,就暂寄到楼荆那裏。楼荆这个人,比起楼炽,我倒是更喜欢。”
“为什么?”
凤陌南负手前行,邪邪一笑:“因为他的性格比楼炽多了一种狂妄!我喜欢跟聪明人较量,楼炽的憨直让我失望,那种一拳出击对手不堪一击后的失望。楼荆不同,他很聪明,在我面前,他也暴露出他的聪明,他是在告诉我,他,可以成为我的对手。”
“哈哈。”凤陌南朗笑道:“这,难道不是世上最有趣的事情吗?”
“哈哈哈哈”于此同时,快要到走到城楼的东南门的凤陌南听到同样爽朗的一阵笑声,脚步微顿,驻足望去。
霎时间,城楼上下燃起众多火把,将暗沈的夜烧亮如白昼,也叫凤陌南看了个清楚明晰。
只见少典稳坐在城门前的一把木椅上,身体微向后靠,神情自信而倨傲,唇边蕴着一味笑意,仿佛刚要守株待兔便收获一只送上门来的猎物一般得意。
眼波一动,凤陌南暗算了一下人数,城楼之上百十人,少典身后百十人,自己左右两侧和身后的酒楼客栈裏不知埋伏了他多少精卫。
好一个少典,竟能猜出自己在淮城,凤陌南在心底讚嘆不已,从容一笑道:“少典兄,好久不见,凤某着实想念。”
少典扬笑道:“凤少真是让少典思念至极,这不,少典专门为凤少安排了仪仗,列队邀请凤少来我顾府一聚。”
凤陌南笑着点头:“听上去,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少典微微一笑:“凤少能去,那是少典的荣幸。”
凤陌南将手一摊,冲着少典笑道:“不知少典,打算如何请我呢?”
少典淡笑道:“跪地求饶亦或者兵剑相交,不知凤少好哪一口?”
此情此景,倒像是当初凤陌南冷冷俯视水凝的那一幕,“哈哈哈”凤陌南仰天畅笑,漫不经心的说道:“少典啊少典,你真是,啧啧,真是越来越讨我的喜欢,我竟然,生出舍不得杀你的心念。”
他傲然的眼神就那么淡淡的定格在少典的眸心,多少险恶诡谲的阴谋诡计都在他漫漫话语中悄无声息的制定、演绎、推翻、再制定,如此循环,而他唇边那丝春风般的浅笑生生将那变幻莫测的风云之计藏得分毫不漏,让人不疑有它。
凤陌南冷月般清凉的眼令少典心神突地一晃,他急忙将视线转到燕九的脸上,只停了一瞬便道:“你有那个本事就使出来,我奉陪到底。”
凤陌南笑着闲闲向前走出两步,刚要说话,突然间在他身前,少典身后某一个莫名的地方,杀气陡然激荡而出,如喷薄的冰川,霎时淹没整个城楼,一片冰寒,无边无际的冷厉。
凤陌南心底猛地一惊,暗道一声不好,怕是鬼影文庄也来了。面上极快的闪过一道浮光,让心细的少典抓了个正着,冷哼一笑,他冲凤陌南嘲讽道:“怎么?莫不是怕了?现下求饶还来得及,自行挑断手筋脚筋,我留你身后之人一命。”
听闻此话,凤陌南目蕴浅笑,声音却隐含清傲:“少典,不若我们打个赌,赌你今天设了一个败局。若我赢了,你亲自取下文庄首级,送给我。若我输了,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哪怕是西川,哪怕是我颈上人头。”
不想他竟然拿文庄做赌註,少典定定的望着他,怕是他想借自己回眸之机查探文庄身形所在,亦或者他是在挑拨自己和文庄。
少典冷冷一笑:“凤陌南,你的如意算盘在我这裏,打不响了,你想挑拨我和文庄,我岂能随了你的心意?”
离间计只是浮于流光的一道,真正想要达成的目的当然不会这么浅显的就被少典察觉,凤陌南心底虽如此想,面上却目视于他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少典,若是你不同意,我将赌註改成条件,你赢了,我无条件允诺你一件事。但若我赢了,你也要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