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了,还不回来?”
手机裏传来江牧不耐烦的声音,江雀撅着嘴点亮手机,发现离自己和他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赶忙换上卑微的语气,“我马上就回来!”
江牧在电话那头说,“喝了多少?我来接你。”
“没有,就喝一口。”江雀手捂着鼻子,努力去闻自己口腔裏的味道。
挂断电话后,江雀赶忙找来几瓶矿泉水,之后又跑到洗手池前,喝一口又吐一口,直到嘴裏的酒味淡了不少,还是不放心地抓着衣领用力去嗅。双手掬起一捧清水,拍打着脸颊,意识完全清醒,领口也浸湿一小块。
回到卡座后,江雀看见喻槐安的脸颊有一片突兀的红,好奇着问:“我记得你也没喝啊?怎么你的脸比我还红。”
喻槐安在她的表情裏读不出一点内疚,知道她把之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随便找了个借口:“刚才,不小心磕红的。”
“你这也太不小心了吧。”江雀摇摇头。
昏黄的路灯,空中飘起金色的细雨,街道上除了程简和余音再无他人。
程简撑着手的伞架在余音的肩膀上,好让她的步伐不会太偏离伞下。
走着走着,余音突然停住脚步,抬头盯着程简。
哄了她许久都没反应,程简索性也不走了,同她面对面站着,“看我干嘛?喜欢我啊?”
因为初尝高度数的酒,余音的脸颊泛起红晕,楞楞地点着头,“喜欢。”
“喜欢我还是喜欢江雀?”程简挑了挑眉,故意为难她。
提起江雀的名字,余音突然笑起来,“都喜欢,都喜欢。”
这个答案程简不满意,发出“啧”的一声,故意侧身不理她。
知道他生气了,余音瞬间改了口风,拽着他的衣角,小声说道:“喜欢你。”
程简的身子虽然和她不同方向,但手裏的伞却是完全偏向她的。
“那你说只喜欢我。”他故意诱导她重覆自己的话。
“只喜欢你。”
“我不信。”
余音乌鸦学舌似的跟着他一字一句念着“我喜欢你”,见他还是不满意,于是踮起脚,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显然,程简被这突然其来的吻扰乱了思绪,他僵在原地,手裏的彻底倾斜,掉落在地。很快,他的耳朵比她的还要红。
半晌后,程简意犹未尽地说道:“再亲一下,我就相信你说的话。”
余音娇嗔地撅起嘴,小声骂他,“贪心鬼。”
她刚落的脚后跟再次抬高,主动的亲吻被程简打断。
程简一把将人拉进怀裏,俯身下去,手指轻抚着余音的微烫的脸颊,他稍稍偏头,充分感受着她并不平稳的气息,努力克制住心中翻涌成浪的爱意和欲望。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青涩笨拙的吻只敢落在她的嘴角,还是尝到了一丝葡萄的甜味。
他撩开她的长发,弯腰埋进她的颈窝,用力去嗅她藏在酒精下的味道。
他们在无人的街道相拥。
他在无数个夜晚想要冲破冰冷的手机,真切感受她的体温,所有的想法在此刻有了答案。
在等待江牧的时间裏,喻槐安陪着江雀站在树下感受晚风,他从口袋裏拿出折迭工整的信封,放在她眼前。
“这是什么?”
江雀接过他手上的信封,上面写着“江雀亲启”。
“这是写给你的情书。”关于喻槐安的秘密正在一点点揭晓,“陆远舟给你写过情书,我认为自己对你的喜欢只会比他更多,所以我写下这封情书,并且亲自交给你。”
之前是因为酒精才脸红,而现在的脸红是因为喻槐安突如其来的告白,她支支吾吾地问着:“所以,你喜欢我?”
“嗯,我喜欢你,江雀。”
心中有无数朵烟花被他点燃,绽放在她的世界。
马路对面,江牧不耐烦地按响喇叭。
因为喻槐安的告白被暂停的空间此刻也因为江牧被终止,江雀回头瞥了眼车裏坐着的江牧。
她捏紧手裏的信封,身体向他靠拢,嘴唇凑近他的耳朵,月光照进她的眼底。
“喻槐安,我也喜欢你。但是,我现在必须回家了。”
她转身小跑离开,只剩喻槐安站在原地,看她和晚风一起消失在视线中。
记忆裏的青春总是转瞬即逝,但这并不是故事的结局,而是下一篇乐章的前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