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自己慢慢写。”
“啧,我只是想观摩一下。”江雀继续同他拉扯着。
“不行,不可以。”他担心自己下一秒就会答应她,尽力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江雀见他态度坚定,打消念头,还是靠自己更实在。
他鼓足了勇气,才决定以朋友的身份问道:“那天晚上,就是看音乐会的那个晚上,哪个卖票的男生是谁?”
“卖票的男生?”她侧着脑袋,发丝垂在题本上,“哦,那是我表弟。”
“表弟。”他在心裏松了口气。
“对啊,不像吗?很多人说我们长得很像。”她翻开手机相册,把自己和江之南的合照给他看。
照片裏的江雀笑得灿烂,嘴角高高扬起。旁边站着的男生比江雀的五官更加深邃,少见的下三白眼再加上冷漠的神情不如江雀有亲和力。
他仔细看,想起江雀面无表情的时候确实和男生很像。
“你更好看。”他放下手机。
“我也觉得。”她被夸得有些骄傲,脸颊红扑扑,眼睛一眨一眨望着他。
“嗯,你最好看。”
声音很小,却惹得她笑得更灿烂。
夏日的阳光,灼热至极,隔着玻璃也能烫得人脸红。
录取通知书准确无误得送到程舒语手上。
她小心得拆开,纸上赫然在目的文字:
程舒语同学,根据淮川省招生考试委员会的规定,现我校录取你为纺织学院服装设计与工程专业。
她知道以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对抗父亲,她拨通可以求助的电话号码。
程主任挂了电话,顺便带上还在打游戏的程简,两人马不停蹄得往程舒语家赶。
程简刚踏进门槛,就看见程舒语站在客厅中间一幅铁骨铮铮的模样,白皙的脸上留下红色的印记。
程主任急忙上前拉住男人坐在沙发上,“大哥,你先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别和孩子动手啊!”
“老子打她,那也是她活该!”父亲指着她的鼻子,气势汹汹。
“我说过了,我不会念金融,更不会去覆读。”程舒语接下一巴掌丝毫不示弱,扬起下巴声音比父亲更大,“就算你是我爸,你也没有权力决定我的人生。”
“行,我没有权力是吧!”父亲抓起放在桌上的通知书,作势要撕烂。
程主任一把从他手中抢过,背在身后,“大哥,这可撕不得,撕不得!”给程简使了个眼神,“带你姐回房间。”
程简第一次见这种场景,回过神,飞快接下已经有裂痕的通知书,拉着程舒语往房间走。
“不是,你怎么这么倔啊,非要和大伯对着干。”
程舒语坐在床上,舌头顶住口腔右侧。
“这个用胶带粘一下,应该没影响吧。”程简坐在她的书桌前,小心翼翼得撕下胶带贴在通知书的反面。
他小心捧在手心,细细欣赏起来。原来大家梦寐以求的录取通知书长这样。
不是z大,是h大,和岐江的地理位置完全是反方向。
“你要去北方啊?我还没去过呢。”程简伸手把通知书递给她,“你挺大胆的呀,偷偷改志愿。”
“註意你的用词。”她翻开通知书,“谢谢你。”
“你放心,我爸当了几十年的主任,肯定能说服你爸。”程简对程主任有着百分百的信心。
“程简,我真的很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羡慕我长得帅还是羡慕我有人追?”他拉开窗,将月季花下的烟头一点点扔进垃圾桶,故意逗她笑。
“羡慕你可以选择自己的梦想,而且不会被爸妈阻拦,更不会像我现在这样。”她看着镜子裏的自己,脸颊的红印还未褪去。
他仔细回想着自己的童年,不管做什么事情,爸妈都没有反对过。虽然说主持是程主任让他学习的,但他确实也很喜欢主持。
天色渐沈,程主任推开房门,愁容不再,“舒语,出来吧,你爸已经不反对你去h大,也同意你念自己喜欢的专业了。”
程舒语瞳孔裏终于有了些光芒,“真的?”
“当然,叔叔还能骗你不成。”程主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向她保证。
她站在父亲跟前,再次确认,“爸,你真的同意我念服装?”
“嗯。”父亲的脸色并没有多好看,但终究是松了口。
“但是有个条件,修双学位,我刚才研究过h大的金融虽然说比不上z大,但在全国也是名列前茅的。”
程舒语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就能解决,刚想拒绝。忽然听见程主任冲着她比了个手势,提醒着她,“舒语呀,你是聪明孩子,叔叔相信你可以的。”
她明白程主任的意思,点头答应父亲的要求。
程简跟在程主任旁边,等电梯关上门才开口,“爸,你今天这个调解员花费时间也太长了吧,我都饿得不行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伯的脾气倔得和头牛一样,就今天这个结果我都费了不少口舌,壶裏的水都喝完了。”
“那修双学位不是很难吗?我姐,她学得过来吗?”
程主任拖着腮,笑着说,“答应修双学位,又没保证一定能成功。”
“缓兵之计!这一招实在是高啊!”程简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感嘆自己的道行还是太浅。
“你怎么还拿着垃圾袋?”
“顺手的事。”程简低头看了眼黑色塑料袋,笑了笑。
“舒语啊,也是聪明孩子,你要是能有你姐一半优秀,我都谢天谢地咯。”
落日余晖下,程简捂住耳朵,不想在假期还要接受来自主任的训导。
“爸快走吧,我都闻见我妈做的肉香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