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得太久,突然站,有些恍惚瞇着眼。手肘被人扶住,好一会儿才看清楚眼前人,早上才见过面的谭应钦。
谭应钦细心询问:“好一些了吗?”
“刚刚有点头晕,现在好多了。谢谢你,学长。”她蜷缩着手指,轻声回应。
“不要长时间蹲着。”谭应钦语气温柔,白色的发圈静静躺在他的手掌,“刚才看见这个,很适合你。”
“这是,给我的吗?”余音有些不确定。
“吃早饭的时候看你在找这个,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
谭应钦也不知道女孩都喜欢什么颜色,听店员说白色是最百搭的颜色。
“谢谢学长。”
“别叫学长,你不试试吗?”看见她拿在手裏,以为她不喜欢。
余音四处张望着,侧低着头抬手拢起长发,将发圈捆在发间。抬头望向他,“我很喜欢,谢谢你,谭应钦。”
少女的长发被束在一侧,黑发衬得白色更加纯洁。碎发飘散着,扫着她圆润的下巴。如月牙弯的眼,凹陷的酒窝,温柔又灿烂。
“你慢慢逛,我还有事先走啦。”
谭应钦克制住心中的雀跃,匆匆和她告别。
程简慢悠悠走近店内,看见她望着手腕的发圈出神,抬手在她眼前晃荡,“诶,小狐貍。”
余音收回思绪,将包裏的胸针放在手心给他看,“这个送你,很可爱吧。”
是小王子,手裏捧着玫瑰花。
程简脑子裏瞬时炸开一朵烟火,指了指胸针又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道:“送我的?”
“嗯!”余音示意他赶紧接下。
“江雀他们呢?”余音见他身后空无一人。“我还给他们准备了小礼物。”
原来大家都有。
货架上摆着的八音盒停了音乐。
“你手裏的和我这个是一起的,我觉得它和你很像。”余音见他不说话,撩开一侧的长发,露出书包肩带上的胸针,小狐貍用毛茸茸的尾巴圈住玫瑰花。
小王子和小狐貍。
他也觉得很像。
八音盒的音乐响起,公主再次起舞。
“她们在外面涂陶瓷娃娃。”程简握紧手裏胸针,小心收进口袋。
手作店门口,江雀和喻槐安共同给一只小熊上色,一人负责一半。
等风干结束,江雀撅着嘴,皱着眉头端详着眼前的小熊,算不上好看,一只眼睛红色画着叉,另一只则是黑色。
江雀落笔时水分过多,导致红色的眼睛看起来像受伤了一样,向下的红颜料像极了流出的血。
小熊看起来凶狠,也透露一丝不聪明。
“好像不太好看。不然你重新画一个?”喻槐安开始前表明自己画画不太好,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还是动手了。
江雀思索着应该放在房间的哪个位置,拿起小熊,“不会呀,我觉得挺特别的,我回家把它放在房间裏。”
两人被另一条巷子传出稚嫩的哭声吸引了註意力,巷口走出一位眼泪鼻涕糊满脸,脸蛋红扑扑的小男孩,背带裤的肩带掉出手臂,哭喊着要找爸爸。
江雀热心地走上前,蹲在小男孩的身前,用纸巾擦干凈脸颊的泪水,轻声询问道:“小朋友,你是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吗?”
小孩被她挡住去路,也不回应,只哭喊着。
“别哭啦,姐姐给你玩小熊。”江雀将手裏的小熊晃了晃,塞进小孩的手裏。
小孩听见玩具,止住哭声,哽咽地低头看手裏的娃娃。一秒后,哭得更大声了。
江雀窘迫地收回小熊,尽力安抚着小男孩,“别哭啦,姐姐给你买糖吃。”
小男孩想起出门前妈妈的嘱咐,在外面如果遇到陌生人要给糖吃千万不能相信,一定是坏人。这下哭得更是撕心裂肺,猛地推开江雀,撒开脚朝别处跑。
江雀没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没想到这小孩这么大力气,好在路面比较平坦。
喻槐安拉着她的手臂,帮她站起,“你没事吧。”
“没事,你去追那个小孩别又走丢了。”江雀手背在身后揉着屁股。
喻槐安听了江雀的话,迈着步子朝小孩的方向追去。
小男孩一路跌跌撞撞,恰好撞见半路来寻江雀的二人。
程简将小孩一把抱起,不用问也知道是走丢了,找不到家长才会这副模样。单手抱着小孩,单手拿着手机,温柔敦厚的嗓音哄着怀裏的小孩,“小弟弟,爸爸的电话你知道吗?我们打电话给爸爸,好不好?”
小孩咽下口水,听见可以给爸爸打电话,和刚才的姐姐不一样,大哥哥应该是好人。
赶来的喻槐安和江雀没想到刚才哭得悲痛欲绝的小孩在程简的手裏一下变成“哑巴”。江雀确实佩服,夸讚道:“程简,可以啊,是当好爸爸的料。”
程简来不及搭腔,接通电话后简单说明了情况和位置。放下手裏的小孩,耐心解释道:“你爸爸,他等一会儿就来接你。”
片刻后,小男孩见到心慌意急往这边跑的男人,挥了挥手大声喊着爸爸。男人抱过小男孩,对四人连声道谢。
如果不是突然的电话,他完全忘记自己还带了儿子。男人说自己带着孩子来小镇裏游玩,看老人们下棋看得入迷,这才松了手。
等男人带着小孩消失在视线中,江雀忍不住吐槽,“这爸爸真不靠谱!”旁边三人没有反驳,表示讚同。
余音註意到她手裏的小熊,“这个好特别。”
“我也觉得。”江雀欣喜得握住她的手,终于有人与自己同感了。
程简瞥了眼,欠欠地说道:“特别的丑。”说完就跑开几米外。
江雀作势要动手,挥舞着拳头追去,“哪裏丑?我看你才丑!”
四人在巷子裏你追我赶,跑跑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