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他们楞在原地，看着她一点点转过身，暴力的印记遍布她全身，无法想象她经历过怎样的折磨。
余音凌乱的发丝随风飘散，猩红的唇衬得面色更加苍白，往日灵动的眼神此刻空洞至极，因为呼吸而展开的锁骨有着明显的起伏，她摇晃着身形走向江雀，随着吐出的一口雾气终于失了力气。
江雀将她搂在怀裏，指腹贴在她的额头，想要擦去这点点血渍，泪水灌满她的眼眶，一遍遍重覆着：“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程简握紧着双拳，仅有的一丝理智驱使他弯腰俯身双手将昏迷的余音捞起，紧紧抱住她。疯魔一般地冲下楼，他只恨自己不能跑得再快一点。
哭得溃不成军的江雀跌跌撞撞得从地上爬起，“都怪我，如果我在她就不会受伤了......”
她被微微弓着背得喻槐安稳住肩膀，“江雀，这不是你的错，冷静一点。”
医院内。
喻槐安拧着眉，低声向江雀和程简解释着，“厕所裏没有监控，刚好离厕所最近的监控这两天正在维修。”
也许摄像头是巧合，但施暴者把地点选择厕所，一定是有备而来的。
江雀松开握着余音的手，看了眼悬在头顶的药瓶，调慢药水嘀嗒的速度，“那只能等她明天醒过来。”
余音的父母接到学校的电话第一时间就赶到医院，余母看见早上还活蹦乱跳的女儿现在伤痕累累得躺在病床上，抓着她的手埋头痛哭。
余父尽力安抚着余母，泛红着双眼，“多亏你们发现得及时，真的非常谢谢你们。”
说着便要鞠躬感谢他们，被完全恢覆理智的程简拦住，“叔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得。”
余父点点头，“你们都是好孩子。”总听女儿提起的这些同学围绕在床前，能有这样一群朋友，他这个做父亲的同样为女儿感到开心。
医院门口，江雀轻拍着眼神涣散的程简，“有她爸妈在，你就放心吧。”
他深吸一口气，拧着的眉心终于舒展一些。即使再担心，自己也没有身份彻夜守在她身边。
这是所有人第一次如此直观得接触到校园暴力的威力，无论受害者是谁，在遭受的过程中同样无力。
余音睁眼发现自己处于混沌黑暗之中，她下意识得将头埋进膝盖裏，可脚步声越来越逼近，她惊慌得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你是谁？”
女人和她又完全不同，五官更加明媚，身着华服，同样披散的长发却尽显雍容华贵，裙摆晃动的每一个幅度都恰到好处。
女人走到余音面前，朝残破不堪的自己伸出手掌，凝声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你以为捂住耳朵不听，闭着眼睛不看就可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吗？”
“你的每一次退让换来的都是比上一次更加惨重的代价。”
“所以这是最后一次，不要再让他们欺负你。”
“除非你希望你的家人和朋友下一次看见的，是一具漂亮的尸体。”
凌晨的医院，余音嘴裏大喊着：“不要！”
她睁开眼，猛地从床上坐起的动作牵扯到受伤的膝盖，无法忽视的刺痛感让她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梦中将她团团围住的人全都消失，她眼底的恐惧渐渐消散，来不及擦掉额头细密的汗珠，她握住妈妈的手，眼神坚毅。
“不要，我不要像以前一样！”
她不要妥协，她要成为自己脆弱但勇敢的救世主。
天亮后，余音惨遭校园霸凌的事情传遍整个学校，江之南不可置信得冲进她的教室，看见座位上并没有她的身影，一拳砸在课桌上，吓得周围的同学远远躲开。
程简伸手将他推远，“你别在这儿发疯！”
“余音在哪裏？”
他担心眼前这个和昨天的自己一样疯的人会做出不妥的举动，“你要干什么？以暴制暴吗？”
江之南颔首思索了片刻，如果是他被人这样对待，一定会狠狠得打回去，还有什么办法能比拳头更快得解决问题。
程简强忍住心中的悲痛，宽慰道：“等她回来。”
隔壁教室裏的江雀坐立难安，她看着书裏密密麻麻的文字，心裏乱糟糟的，只想着如何才能找到那群施暴者，制裁她们。
“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喻槐安表面看着和往常一样，实际和她一样无心听课。
等到晚上放学，他们带着江之南一起出现在医院裏。
江之南摆好手裏提着的果篮，亲眼看见她还未消肿的脸颊，额头的伤疤，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
“你告诉是谁？我帮你打回去！”
经过长时间休息的余音状态已经好了许多，她牵着余音的手，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谁。”
她只记得女生的模样，关于女生更多的信息她也不清楚。
江雀坐在病床上，低头埋怨着自己，“对不起，我应该寸步不离的，这样她们也就不会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