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一章
付之言语的爱(五)
等杯子送到赛德唇边,难题又来了,怎么才能让他喝下去,缇苏纠结半天,干脆自己喝一大口含在嘴裏哺过去。
赛德挣扎着睁开眼睛,一眼看到的就是缇苏放大到极致的脸,思维混乱下第一反应就是狠狠咬住嘴裏捣乱的东西。
“嘶!!!”餵水餵到一半又开始意乱情迷的缇苏猛然抬起头,舌尖上尖锐的痛楚让他疼出一脑门冷汗。血腥味刺激味蕾,赛德意识一清,可惜记忆还停留在孩子的问题上。
“孩子。”声音沙哑、粗嘎,发音也十分模糊,不仔细听很难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缇苏捂着嘴,眼角泛出湿意,盯着赛德看了会儿,说,“小家伙在奶娘那,要抱过来吗?”开始几个音含含糊糊,后面的到是能听清楚,就是有些大舌头。
这时,赛德总算缓过神,忆起剖腹产子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他的身体也恢覆到可以。。。忆起那啥,之前火热到仿佛要将他烧成灰的情事骤然清晰起来,赛德刚毅的面庞先是涨得通红,接着,急转直下,一路转青至发黑。
想狠狠揍眼前这个不知节制的混蛋,可惜他全身无力,连动动手指都冒冷汗。骂?喉咙裏还跟火烧过似的,能不能让缇苏反省赛德不知道,但活受罪的一定是自己。最终只能用锐利的黑眸盯着缇苏用力瞪,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缇苏被赛德盯得浑身不自在,也知道赛德身子大损,元气大伤,后遗癥的事姑且不论,就之前的情况,房事都还比较勉强。
可他是正常男人啊,正常的壮年男人,一禁欲就是几个月,会失控什么的,真的不能怪他。
想着想着,缇苏觉得不是滋味,还冒出几个不合时宜的泡泡,泛的是酸味儿。他觉得自己也挺委屈,如果不是这个混蛋背着自己偷偷出去会老情人,也不至于伤得这般重。
吃醋的男人是不可理喻的,前一秒还有低头认错模样的缇苏下一刻就滚上床,顶着能将他削成片片儿的眼刀死死搂住赛德。闹得本来就浑身散架的赛德眼前又开始发黑,挣了几下挣不开,郁闷又无奈的憋出一句,“想勒死我啊,轻点!”
闻言,缇苏稍稍放松手臂的力道,趴在人身上,咕哝,“你属狗啊,咬这么狠,帮我舔舔。”
然后,很无赖的伸出舌头。
赛德磨牙,发狠的想再咬一口,可不知怎么的,唇贴上唇的瞬间,这些心思都飞了,轻轻的摩挲,彼此钩缠,交换唾液与气息,灵活柔软的舌像是打了结般迟迟不愿分开。
待一吻终了,两人都有些气喘。
缇苏放松身体,侧躺在赛德身边,伸手拉扯薄薄的被子,裹住赛德的身体。从这个角度看,赛德的脸轮廓格外分明,高挺的鼻梁、深刻的线条,是一张纯男性的阳刚面庞,男人稳重严肃的性格也刻在其中。这样一张脸在过去的缇苏眼中,呆板又乏善可陈,现在却比任何娇美可人的脸蛋都吸引他。
有人说,人心是会变的,缇苏却觉得,不曾遇到就永远不会明白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身子向前靠了靠,脸埋进赛德的肩窝,缇苏嗅着赛德的气息,安静下来。时间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缇苏忽的开口,“赛德,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平缓的呼吸、规律的心跳,共同营造出一种安静祥和的气氛,体力消耗过大使得赛德昏昏欲睡,一时间没能明白缇苏的问题,带着困倦反问:“什么?”
缇苏并未立刻回答,丹凤眼怔怔註视前方,却没有确实的焦点,似是在回忆、又像是出神,直到赛德疑惑的掀起沈重的眼皮看他,才轻轻的说:“我当年那样对你。。。”手顺着赛德的身体曲线,来到暧昧的三角地带。
“你,怪我吗。。。”
两人间还隔着被褥,缇苏又是轻轻拂过,赛德本不该有感觉,却止不住身体陡然战栗,仿佛他正赤裸裸的暴露在缇苏的目光下,那只纤长莹白的手并非轻轻搭在被褥上,而是确实的把握住沈睡中的器官,以至于那早已不会疼痛的浅淡烙痕亦再一次灼烧起来。
那一年,缇苏是高高在上的圣裁军统帅,赛德是谋杀了贵族逃亡中的卑微罪子。缇苏迁怒他、凌辱他,在他身上烙下深刻的烙痕。这段过往,他们谁都无法忘记,然而,不知何时开始,彼此都默契的回避,甚至连最情动的时候,缇苏都会下意识避开那个浅淡得几乎已经看不见的烙痕。
赛德没想到缇苏会突然提起这段过往,但他知道,这是两人间必须跨过的一道坎,否则到死都有一个结卡在他们之间。费力的伸出胳膊,拉过缇苏的手,固定于掌心,赛德闭起眼睛,用依旧沙哑的声音问,“当年,你是我什么人?”
“敌人。”斩钉截铁的回答。
“现在呢?”
“爱人。。。”缥缈如烟的呢喃。
赛德侧过头,睁开乌黑如墨的眸子,盯着狭长的丹凤,一字一顿,无比清晰的阐述,“我不需要怜悯我的敌人,就像我不需要背弃我的爱人。”
“。。。。。。”
“谢谢。”须臾的沈默过后,缇苏在赛德光滑饱满的额头落下一个不含欲念,温柔、纯粹的吻。随后,他翻身背对赛德,熄了朦朦胧胧的床头灯,让寝殿充斥黑暗,万物重归寂静。
呼吸逐渐趋于平缓,像是双双步入甜美的梦乡。
“我爱你。”
徐徐夜风中不知吹来何人的温声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