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脑中响起的机械化声音令赛德勾了勾唇角,严肃英挺的面庞因而略显柔和。
“用不着你多事,别碍手碍脚,快滚!”全神贯註对付异化体的缇苏没註意到身后两人的无声交流,也没发现赛德落在他紧按侧腰左手上的目光中的深意。
早在遇到第一只异化体时就受伤不轻的缇苏体力流失极其惊人,也因此在适才的战斗中吃了大亏,他的侧腰被一只异化体咬了一口,更要命的是,这只异化体被分解剂融化的血水顺着伤口渗入他的身体,腰际的伤势不住恶化,令他下肢的行动逐渐迟缓。
缇苏可有可无的想着,他这个前圣裁军统帅果然应该跟着圣谕院一同入土,勉强留在世上,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来为民除害了不是。
蓦地,臂上传来一股大力,近来越来越习惯被人当货物扔来扔去的腾云驾雾“快感”再度向他问好,好不容易找回的气质十分干脆的支离破碎,“赛德!老子操你祖宗十八代!!!”不甘中携着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惊恐,飞跌进逃生通道的缇苏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无论是缇苏还是赛德,都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将领,他们共有的重要资质便是把握大局,所以两人都知道必须有人留下阻挡异化体,否则,一旦门被它们卡住无法关上,分解气雾进入通道,三人一个都无法幸免化成血水的下场。
把缇苏扔进逃生通道后,赛德双腿略分,雕像般横剑耸立于门前,平静的目光直视前方,仿佛阅兵臺上扫视兵马的上古战将。
赛德这一下用力极狠,缇苏被摔得在地上连滚数圈方堪堪止住跌势,本就重伤的他经此一摔伤上加伤,咬牙在地上扑腾半晌,却怎么都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电子门在眼前一点一点闭合。男人标枪般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冰冷的金属门后,不知名的情绪在心湖中掀起滔天巨浪,说不清是痛是哀,唯有那麻痹人心的绝望清晰的烙印在每一个细胞上。
从电子门开启到重新关闭本是极短的功夫,在缇苏眼中却仿佛千万年那般漫长。
敞开的风衣下摆不知何时为鲜血染成凄艳的暗红,铺展在地上,如同濒死的蝶儿颤动的蝉翼,美得惊心动魄、凄绝得不忍卒读。不顾叫嚣着伤痛的身体,历来不可一世的男人蝼蚁般匍匐在地,四肢并用,艰难爬行,所经之处,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殷红血痕。
玻璃珠般没有情感的蓝色瞳眸深处,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缇苏的执着在他缺失的部分刻下深刻的一笔,不久的将来,如同地狱魔物的冥冷酷的将一个男人伤得体无完肤时,这道刻痕成了唯一的救赎。
没有重量般飘到缇苏身边,冥淡然开口,“为什么。”同样的问题,他问过赛德,却没有得到答覆,现在,又问缇苏,却依旧没有回答。
为什么自寻死路?赛德答不上来。
为什么明知白费力气还如此执迷不悟?缇苏说不清楚。
若硬要有个回答,唯有四字:
心之所向
冥提问,因为他不解,至于是否得到答案他其实并不在乎。缇苏的伤势放任不管,必死无疑,双方交易在先,他不介意给予一些无伤大雅的帮助。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