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楚健问:“你的大姨妈走了吗?”
“没有。”
曾楚健没有搭腔,在十字路口来到之际,曾楚健往左打了方向盘。
石佳绪不为所动。
不久后,石佳绪的公寓到了。
曾楚健停了车,没有关掉引擎。
石佳绪解开安全带下车,也不做挽留。
“晚安,佳绪。”
“晚安。”
曾楚健的车扬长而去。
石佳绪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上楼了。
——
女人一旦起了疑心,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
石佳绪对伴侣有充足的信任,但她的信任,也不是无缘无故就从天上掉下来的。
石佳绪开始了对曾楚健的留心观察,然而除了那一天晚上的细微不合理外,近段时间的曾楚健都没有过出格的行为。
他沈浸在了策划婚礼的事情上。
仿佛任何情侣都逃不开这一个魔咒,面对众多繁琐的细节,从来都不吵架的石佳绪和曾楚健,也一次又一次地为此产生了不太愉快的争执。
“我觉得我们的角色好像反过来了。”有一次,曾楚健及时止住了吵架的苗头,却洩气地说出了这一番话。
石佳绪冷静下来,反问:“什么意思?”
“正常不是都是新娘特别在意婚礼的事吗?但我们却反过来,所有关于结婚的事,挑日子、拍婚纱照、婚礼、蜜月什么的,通通都是我在考虑,而你只是听一下给点意见就算了。”
“凭什么新娘来考虑这些事情就是正常的?”
“我不是想和你吵这个。”曾楚健捂住额头,“我是觉得,你缺少了参与感。”
“实话实说,我觉得办不办婚礼,不重要。”
“不可能不办的,我父母很看重这个,办得越大越好。”
“行,那婚纱照呢,我觉得不一定要出国拍。”
“你们女人不是都喜欢出国拍婚纱照?”
石佳绪笑了一下,“究竟还有谁跟你提过拍婚纱照的事?”
曾楚健没有看她,盯着婚礼的计划,“我听公司的女同事说的。”
“你是工作忙吗,下个月你还要出差,哪裏来那么多时间出国拍婚纱照。”
“这么说,你不介意了?”
“不介意。”由始至终,她也从来没有提过要拍婚纱照的事,“我觉得我们最近都有点累了,不如等你出差回来后,我们再好好谈这些事吧。”
“……好。”
就是在这一次的争执后,曾楚健没有留下来和石佳绪一起过夜。
第二天,石佳绪在他的车上,发现了一条不属于她的长发丝。
第一次发现这条长发丝,石佳绪还是保持着理智,毕竟他顺便载过同事或客户一程也不是不能理解。
第二次发现的时候,石佳绪也没有发作。
后来,有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石佳绪对这款长发丝的颜色、长度、粗细、发质甚至已经深入内心,她不可能认错,通通都是来自同一个女人。而且每一次出现的时机,恰好都是在她和曾楚健争执过后的第二天。
说是偶然,也太过凑巧。
石佳绪只能把这个看做是对方对她的挑衅。
先不论曾楚健是否真的有异心,但这件事起码说明了,他有一个频繁见面的女性,却从来没有向他的未婚妻提起过。
石佳绪以前没有想过曾楚健会出轨。
她是一个一心一意的人,所以,她也愿意相信她喜欢的人,也会对她一心一意。
然而,她似乎太天真了。
石佳绪甚至想不到曾楚健如果真的出轨了的话,他的出轨对象又会是什么人。
比她漂亮?
还是比她温柔?
如果他真的对她有所不满的话,又为什么要和她结婚。
石佳绪突然发现,其实她也不够了解曾楚健,就像曾楚健不够了解她一样。
这段日子,她一直把这些事盘踞在心裏,加上筹备婚礼日覆一日的烦躁,以及对提前到来的婚姻暗涌的情绪,已经让她心力交瘁。
因为不能确定,所以她也无法向任何人启齿。
可是现在她真的累了。
至少她想要向一个信任的人倾诉,如果那个人可以在她迷茫的时候,指点一下方向就好了。
石佳绪打开微信,置顶的人有五个。
首先排除了当事人曾楚健。
然后,石爸爸和石妈妈也不可能。
最后,剩下的是叶智铭和曹希。
叶智铭毫无疑问是值得信任的,可是,他同时也是曾楚健的好兄弟,石佳绪不想他难做,所以也不能去找他。
那么,就只能是曹希了。
虽然曹希和叶智铭是情侣,但如果好朋友要求她保密,她肯定会优先选择站在好朋友一边吧?
石佳绪在对话框裏斟酌许久,打了的字删了又打,不停重覆,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石佳绪的手指在屏幕点来点去,不小心点进了曹希的朋友圈。
她随意拉了一下,最近的曹希发朋友圈的次数有些频繁。
而且大部分的朋友圈都没有文字表述,只有一个表示愉悦的表情。
有些拍的是她公寓外的风景,有些是她的晚餐,有些是她的精致自拍……
石佳绪点开了曹希今晚刚发的朋友圈,是一个爱心的表情,照片是她的晚餐,烛光牛扒,加上红酒,何其写意。
评论有人调侃曹希和叶智铭在撑抬脚,曹希跳过了没有回覆,而是回覆了其他的评论。
石佳绪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直觉,她放大了照片。
红酒杯裏有模糊的倒影。
可以看到曹希举着手机,以及她身旁的男人的部分躯体。
那不是叶智铭,石佳绪只看一眼就能肯定。
那个男人穿着衬衣,别了一条条纹款的领带。
石佳绪仿佛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在撞击着她的神经细胞。
震惊、愤怒、失望、悲痛……石佳绪分不清楚她的身体裏究竟夹杂着多少种情绪。
她认得这条领带,因为是今晚曾楚健出门前,她亲手给他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