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玥清在这时敲了敲房门。
“佳绪、智铭,今晚我们要不要一起吃顿饭?”刘玥清一进来,就见叶智铭正扬着石佳绪的睡衣,原本灿烂的笑意随即变得尴尬。
叶智铭看向石佳绪,无声地询问她的意见。
石佳绪说:“我们今晚已经约了朋友吃饭了。”
“哦,真不巧。那就下次吧。”刘玥清讪讪地退出了房间。
叶智铭笑瞇瞇地说:“我怎么不知道,我约了朋友吃饭?”
“你帮我搬家,我当然要请你吃饭慰劳你。”石佳绪註意到叶智铭的额头和脖子上有汗,递给他纸巾,“你刚才还说不打算跟她发展,才第一次见面,人家就直接叫你智铭了。”
“你喜欢也可以这么叫的。”
石佳绪打了个冷颤,“不行,我叫惯了全名,改不了口了。”
叶智铭说:“不改也好。”
从小到大,熟人裏就只有她一个一直爽快地叫他全名,反而显得更加特别。
——
叶智铭说他累了,不想去太远的地方,于是他们就在石佳绪的宿舍附近找了间小餐馆吃饭。
石佳绪看着小餐馆破旧的环境,过意不去,“你帮我省了几百块搬家费呢,还是吃好点的吧。”
“没事,就在这裏吃。”叶智铭利落地拆开一次性餐具的包装,“你觉得我太替你省钱的话,那就再请我多吃几次饭。”
小餐馆的环境简单,菜单简单,价格也更简单了,哪怕叫了两道最贵的菜,账单上的数字也超不过一百元。
石佳绪撞了撞叶智铭的手臂,“要不要喝点什么?”
叶智铭以为她想喝可乐,便点了点头。
没想到石佳绪却是点了几瓶啤酒。
“运动过后的啤酒特别好喝。”石佳绪正要给叶智铭倒酒,又猛地停住了,“不对,你是开车来的。”
“我待会找代驾就好了。”
于是石佳绪放心地给叶智铭倒满了酒。
“你会主动要求喝酒,有些稀奇。”叶智铭想了想,上一次她这么主动,还是她想做坏事的时候。
“当做是庆贺一下,我的新生活。”石佳绪自顾自地碰了碰叶智铭的杯。
叶智铭终于问她:“你和曾楚健彻底了断了?”
“嗯,昨天见了最后一面。”
“你就这么笃定是最后一面?”
“至少在我心裏,是最后一面。”石佳绪想到什么,不由得笑了出来,“我之前听别人说,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是死了一样,永远都不要再联系。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我是不介意在他心裏变成一个死人。”
“如果你变成了死人的话,那么我在他心裏可能已经挫骨扬灰了吧。”叶智铭莫名有一种自信,比起去恨石佳绪,曾楚健一定是更加恨他。
石佳绪被他逗笑了,仰头又喝了一杯啤酒。
叶智铭突然捉摸不准,她到底是在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希望她是一个绝情的人,可又不希望她太过绝情。
他害怕她的绝情只留给了他。
“昨天见了曾楚健,我才发现我最大的错误,其实是一开始答应了他的求婚。”
兴许是酒劲上来了,石佳绪开始了有一句没一句的自白——
“我不认为和他在一起的三年是完全白费的,至少在这三年裏我还是有高兴过的,可是他不是这么想的,他似乎觉得这段感情没有走到结婚的话,那就是在浪费时间。”
“所以他才会这么拼命地挽留我吧?他在意的不是我,而是他投放的时间和精力……”
“不过,昨天他还说了坚持和我结婚的理由,我又觉得他好像不是那么无情的男人。他把当年的事说得那么好听……但如果他真的是那么重视我的话,为什么还要出轨?”
“他好矛盾啊……为什么和我在一起三年了,他还不知道我的雷点是什么?”
“为什么三年了,他还不知道……我其实不想结婚的。”
“不对,我不是不想结婚,我只是想结婚后以后,也能够和他一直谈恋爱。”
“如果以前他问我,会不会和他结婚,我的答案是一定的,因为我想象不到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的未来。可是在他出轨以后,我就不喜欢他了。”
“他想和我结婚,是因为他觉得年龄到了,两个人该去领结婚证了、该住在一起了、该生孩子了、该买车买房了……但我不是的,我其实不在意这些,我不想因为年龄到了而去结婚,我也不想因为结婚了而去生孩子,然后又因为生了孩子就要买房买车……我一直都不想面对这些现实的问题……”
“我原本想着,我可以为了他去克服这些问题的……但现在我又一个人了,我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因为我不用再去勉强自己面对这些问题了。”
叶智铭一直认真地听着。
听起来,石佳绪似乎是在胡言乱语,但实际上,她的话中还在铺垫着某种意思。
“我认真地想过了,我不会再勉强自己,也不会去勉强别人。”石佳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但叶智铭在她的身旁,足以清晰地听见,“如果我是完成不了他的意愿的,那么索性在最初的时候就不要开始。”
叶智铭看向她,她的脸颊已经泛红,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她到底是醉了还是保持着清醒,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她可真狡猾啊。
如果他现在回应了她,回答是不合她心意的,她就可以拿醉酒当做是借口,佯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然后逐渐疏远他。
可他也不想回答那个会让她称心如意的回答,他不想永远都只做她的朋友。
叶智铭看了石佳绪片刻,最后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吃饱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