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除了满脸讪笑外,外加额上三根黑线,还能怎样?
一时大家都无语,空气中又尴尬的气氛,我朝他左右望了望,便转移话题:“关先生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山姆目光一下子变得犀利:“沈小姐或许还不知道,对于已成为过去式的情妇,关先生并没有再交集的嗜好。”
“……”我哑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有被人打了一巴掌的难堪。
“山姆先生可能误会了,我并无吃回头草的嗜好。我只是想当面向关先生道声谢而已。”人家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我再原地踏步不反击,他还当真以为我是只任人讥讽的兔子。
山姆语气悻悻然的,好像并不相信我的话,不过也没作过多纠缠,只说了句:“是这样最好!”便离开了。
言城醉得凶,像死猪一样拖回家中,替他收拾善后,便花去我一整天的时间。等我终于把他搞定后,才忽然想起,昨天答应了慕容先生,今天要还他的钱。而现在已是下午四点多了,飞快地拧着提包朝门口奔去。但奔到大街上,正准备拦下的士车的手忽然放了下来。
这位一身贵气又风度翩翩的男人居然认识雷烨,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但凡是与雷烨有关的人物,我都尽可能地逃得远远的,免得又被雷姓的冠以居心叵测等罪名。
但答应了人家今天还钱,又不能爽约,想了想,还是请了向以宁出马,要她帮我还钱去。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那头向以宁带着浓浓的不满。
“我现在走不开,你帮我一下忙嘛。”我把地址告诉给她。
“慕容夕阳,覆姓慕容,这个姓氏挺少见的啊。”
“可能吧,你到底去不去啊?”我不耐烦了,这女人脑袋裏肯定又开始出现一些言情情节了。
“去,怎么不去。顺便替你考察一下这位心甘情愿替你付账的翩翩风度男。呵呵,这年头各扫门前雪的人多的是了,还能被你逮到一个替你付钱的陌生男人。不是对你有意思,便是想拉你上床。”
我翻翻白眼,这女人,真的没救了。
“别给我翻白眼呀,女人,你也别不相信,这年头的男人可精着呢,也花心呢,尤其你这种社会经验没多少看上去很好骗的白痴样,又一副令人想拉上床的模样。以我过来人的眼光看,这个慕容夕阳对你打着同样的主意——咦,慕容,慕容夕阳,好熟悉的名字——啊,我想起来了。”她在电话裏大叫一声,像是中了乐透一样兴奋尖叫:“我的天啊,慕容家族也,女人你赚到啦,超级白马兼金龟啊,你这女人运气怎么这么好,总是会遇上超优质男人。我怎么这么倒霉,尽遇上些衣冠禽兽——啊,要死了,你死一边去啦。”
我听得莫名其妙,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正想打断她的话,蓦地听到一声惨叫,隐约听到一个邪气的男声响起:“衣冠禽兽?是形容我吗?亲爱的,你取得真贴切啊。”然后一阵狗腿似的告饶声,接下来是一阵闷哼声——
我竖起耳朵细听,一阵劈裏啪啦的声响过后,向以宁中气十足的语气响了过来:“餵,女人,我去,我去,我现在就去。明天给你回覆。”
手机裏再也没任何声响,我摇摇头,关掉手机。
把信用危机解决后,忽然没什么事可做。也不知言城醒了没,这个时候与他见面,总挺不自在的,于是便收回往回走的脚步,忽然又想到向以宁曾对我说过,家中没多少货物了,她眼光不怎么好,去挑选的服饰并不受欢迎。一连吃了顾客好几个钉子,都有些心灰意冷了。
在网上卖衣服确实赚钱,我可不想放弃这个赚钱的好项目。
去各大精品店悠转,直到晚上九点才打道回府,言城已经醒来了,神色很是憔悴,被揍得青青紫紫的脸,再配上落寞的神色,我看了都于心不忍。
把袋子放到脚边,我朝他走近,“醒了,哪裏不舒服?”
他闷着一张脸,目光幽怨地盯着我。
我嘆口气,坐到他身边去,拍拍他的肩:“不要这样,我会很愧疚的。你可不想姐姐为了愧疚而昧着良心答应与你交往吧?”
仔细观察他的神色,他原本冷硬怨恨的表情开始松动。我再接再厉:“我在这个世上已没有亲人了,你也一样。咱们做姐弟不也很好吗?”
他仍是没吭声,只是紧抿着唇,带着委屈与气愤,狠狠剜我一眼,又别开眼。
我心裏有些好笑,这小子,虽说都已长大了,但在我面前仍是稚气未脱,总会做些幼稚的举动来。
“心情好多了吧?”我试探性地问。
他冷哼一声,冷着一张脸。
我推推他:“既然如此,那就给我做夜宵吧,我在外边只吃了个面包而已。”我捂着肚子,可怜兮兮地瞅着他。
他豁地望着我,眼裏有着不可置信。
我推他,凶巴巴地道:“还不快去,别以为酒醉就可以逃避做饭。”
他继续用恶狠狠的眼神剜我,我理直气壮地回视他。
良久,他眸子裏的火花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暮色,他一言不发地走入厨房——我偷偷松了一口气,这应该是暂时的雨过天晴吧!
☆、我的情妇生涯
中秋还未到来,各大精品店已开始狂打折扣,趁此公休日,我就带着向以宁上街去血拼。
近几年来,受泡沫经济的影响,香港经济增长缓慢,倒赶不上在并末被香港人放在眼裏的内地,内地经济增长迅速,饱暖思享受,如今前来香港狂扫名牌的内地女性逐一增多。但这只限内地富豪,一些普通的女白领之流的女性,仍是以折扣品牌为主,我的代购品牌网店的赚钱空间仍是宽大。
有向以宁在身边,不会担心冷场或是无聊,这女人嘴巴不大,但肺活量特别好,滔滔不绝地可以一个人说上一个小时都不停嘴。而现在,我和她一样,双手都不空地提着十数个购衣袋,双腿都快走酸了,手也提得快麻木了,而她仍是中气十足滔滔不绝聒噪个不停。
“我敢打包票,那个姓慕容名夕阳的家伙对你有意思。”这便是今天她要说的内容。
与我在某精品店门口会面后,她先是用半个小时的时间来讲述那们慕容夕阳的身家来头。
而现在,我才终于明白,慕容夕阳的来头有多大,也明白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原以为走到哪裏都会受到礼遇,却遇到我这个井底之蛙受了个不大不小的冷钉子而错愕惊讶了。
接下来,便是向以宁对我长时间的炮轰兼滥炸。
为了证明那位有一见之缘在餐厅替我付帐替我解决了窘境的慕容夕阳对我有意思,她像数学几何论证般,用了四大条证据证明。
“我家那口子也认识慕容夕阳,这家伙并没有进家族企业,而是自己创业,算得上有为的富二代,不过他身边倒是从不缺倒贴的女性,从未见他对哪个女人上过心。而你是第一个,理由一、我昨天替你去还他钱的时候,那个美丽的接待小姐二话不说,便以嫉妒兼羡慕的语气把我迎了进去。这便说明了,那慕容夕阳早就对接待处打了招呼,也可以推断,他对你的到来很期待。理由二、我上去后,他带着期待的眼神忽然在看到我后,先是惊愕,然后是不可置信,再来便是怒气腾腾,同理论证,他对你有意思。理由三、他向我问了你的电话号码和住址,和目前是否有交男朋友。我可以进一步推断,他想追求你。理由四、我没有告诉他你的电话号码和住址,只告诉他你目前还没有男朋友,一心一意放在工作上。他便又问你在哪裏工作,我如实告之,他很兴奋。以上论证,我敢打包票,这位慕容夕阳对你绝对有意思。”
她一口气说话后,又细细观察我的反应,笑容满面:“亲爱的沈美人,最近桃花开得旺嘛。先是花心雷大少要你做他的女朋友,如今又有超级优质男慕容夕阳想追求你,运气不错,不管是姓雷的,还是姓慕容的,尤其是姓慕容的,虽不是慕容家族的顺位继承人,但顶着慕容姓氏,在香港也可以横着走了。反正啊,都是千裏挑一的好男人,好家世,好相貌,好风度……”在我的白眼下,她自动改口:“虽说姓雷的差劲了些,但也是爱之深,责之切,你也别太往心裏去。这类沙猪花心种马型的男人,一旦遇上真爱,混帐也会变成新五好男人,你就期待吧。”
在向以宁心目中的新五好男人,是指爱父母、爱家庭、爱老婆、爱孩子、爱劳动,等新一代五好标准。
我冷笑以对:“既然你那么看好他,那我建议你把他做为你的男主角吧。”
她夸张一嘆:“我也想啊,可是你也知道,我已经误上贼船了,要是让我那个衣冠禽兽知道我有二心,铁定不会饶我。”
我轻哼:“活该!”话说向以宁与乔一鸣,一个嘴巴特贱,除了一张嘴巴不饶人外,也不过是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被吃定也是情理中的事。而另一个则是深藏不露的绝世大魔头,无人能逆其锋茫,偏偏向以宁总是不怕死地去惹火活火山,被抓到□□暴整也怨不得别人,只怨她皮在痒,一天不打,便会上梁揭瓦。
手快提酸了,便停在人行道上的坐位上坐下休息脚,“咦,诗捷,你瞧,那是谁?”向以宁蓦地神秘兮兮地指着一个女子。
我不感兴趣地望了望,随既收回目光:“最近窜红的明星么?我不太感兴趣。”我并不喜追逐明星,对我来说,银幕上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们也与我们差不多,只不过职业不同而已,没什么羡慕,也没什么好奇的。
“虽说不是明星,但最近比明星还要红呢。看出来没?那个就是你的前任情夫的前任女朋友周什么嫣的。你想不想知道她与关季云飞手的原因?”
我多看了几眼,便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摇头:“平民女子,哪能端得起豪门大户少奶奶的饭碗?”
向以宁恨铁不成钢地揪我一把,恨道:“我怎么遇上你这种无心无情的女人,你就不能像普通女人一样,多点八卦,多点好奇吗?”
我白她一眼:“无聊。”八卦有什么好奇的。
她作晕倒状,最后恨恨点了我的额头,说:“你说对了,豪门大户的饭碗确实难端。关家长辈虽说没有门户之见,但要求娶进门的媳妇就有八大条件,我听我家那只禽兽偶尔提起过,这姓周什么的女人有一项没有及格,便被打了回票。”
“哦,哪一项没有通过?”我问。
“终于感兴趣啦,哼,我应当说嘛,你这女人,年纪轻轻就不学好,就是喜欢玩深沈,这不,还是原形毕露了?”她撞撞我,在我的瞪视下,自动回归正题:“听说这姓周的性子还挺高傲,并不会因为乌鸦变凤凰而低眉顺目,相反还挺直了背梁,严正反对结婚后必须辞职在家相夫教子。以至于惹得关家老佛爷凤颜大怒……这周小姐的少奶奶美梦也就告吹了。”
我听了呆了呆,说:“这位周小姐倒不失为个性女子。”不为权势折腰,不为名利而放下尊严,与她比起我完全是一无是处。
☆、我的情妇生涯
向以宁撇撇唇:“女人有傲骨当然好,但骄傲到敏感自卑就惹人厌了。你不知道,她是怎么回覆关太太的,说他们关家势利瞧不起她们平民女子,光这句话,便被关老太太打入敏感自卑的行列,以她过来人的说法便是,表面上是令人钦佩的高傲,但内心却是自卑的体现。关老太太还说,关家并没有瞧不起她,也并不是非要强行要她辞职回家,她只是说说而已,便被认为是势利瞧不起人的恶婆婆,难怪关老太太把她列为拒绝往来户。”
我沈默了下,说了一句:“说来说去,这位周小姐只是自卑而已。”她一方面想嫁入豪门,另一方面却又不愿忍受豪门对平民媳妇的种种规矩,性子刚烈的人宁愿失去这大好的登天机会,也不愿委屈自己嫁进来受这个委屈。标准现代都市独立女性思想。
“如果这种事被你遇上,你又会怎么处理?”向以宁问我。
我想了想,说:“我没经历过,所以不知道。”我从未想过要嫁进豪门,所以从不会去想这种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想一下都不行吗?真是的。”她恨恨推我一把,然后又细细打量我,我被她盯得毛毛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去。
她忽然嘆口气:“其实,我是个很传统女子,习惯从一而终,更喜欢一切大团圆的爱情。可惜,现实生活中总是有许多不能如意的地方。”
我取笑她:“又开始伤秋悲春了?怎么,还是忘不了你的前夫?”
她瞟我一眼:“我从不否认我也和其他女人一样,有初恋情结,他毕竟与我夫妻一场,连孩子都生了一个,这辈子恐怕是想忘也忘不了了。”
我点头,算是认同她的话,就像关季云一样,虽说都已经分手了,而且往后也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了,仅在偶尔夜深人静时,总是不经意地想起他。
唉,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啊!
“对了,最近姓关的与某个食品起家的千金走得挺近,看样子,应该好事将近了。”
我讶然:“哦。”心头飘过某种怅然若失,不算是悲伤,也没有苦涩,唯有淡淡的失落。
“又是‘哦’,除了‘哦’以外,你就没别的语言了吗?”她不满,又推了我一把。
我揉着被撞疼的胳膊,苦笑一声:“那你以为我能怎样?”
“你别骗我,你对他应该也有感情吧。为什么不去把他争回来?与雷烨,慕容夕阳比起来,我最看好关季云。真的,除去他是乔一鸣的朋友兼同事的身份,其实我对他也满有好感的。”
我嘆气:“小姐,等你嫁进乔家,也算是上流社会的贵妇人了,你听过有哪个富豪会娶情妇进门的?”看来我真的该建议乔一鸣,要他坚决抵制一切狗血言情剧了。
情妇被抚正,我听说过。
但分手后大半年都没往来过,甚至是刻意的避不见面---这种情况下,吃回头草的可能性完全为零。
明明已经知道与关季云已是不再有可能,就像两条平等线,永无交集,心头仍是闪过某种失落---唉,原来我也被情之一字给网罗住了。
周休二日,我和向以宁一双纤纤玉腿,几乎踏遍了铜锣弯尖沙咀等各大精品店,狂买品牌折扣三十多万,只差没把我们累到暴。不过女人天生就是购物狂,前一刻累得像条狗似的,下一刻进入精品店,便也生龙活虎不知累为何物。
我的运气不算太坏,星期天购物的不只我们这些装小资的女人,也有许多来自内地的女性,看她们疯狂购物的本领那才叫本领,本地富人就更不必说了,原本只出现在电视上报纸上的大牌企业家某某富二代,都在这裏碰到。
很巧,居然碰上了大半年不见的关季云同志。
手裏提着几大购物袋,在某精品店门口与他不期而遇,双方都很意外的样子。只除了他身畔挂在他臂弯中的美丽娇气女人。
“好巧,在这裏碰到你。”富人就是富人,反应灵敏就是比普通人来得高。正当我不知所措,妄想着是装着不认识他,还是怎么向他打招呼,他便主动开口了。语气不算冷淡,也不算热络,标标准准的关氏风格。
我朝他点点头:“是啊,好巧。”实在不知该说什么,过气情妇偶遇前任金主,要怎么打招呼,还真是个学问呢。
抽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一身浅米色休闲装,以往偏飞的头发被剥剪得微短,额上垂下少许碎发,显得很有形,看上去也年轻许多。
他看了我手中的袋子,笑意加深:“你的嗜好没变,还是与以前一样,喜欢购物。”
我紧了紧手中的袋子,“关先生不也如此,身边总是不缺美女。”我扫了眼他臂弯中的女英雄,娇娇气气的,一看便知是某千金小姐。
对方见我打量她,也不客气地打量我,寻问的目光看着身边的男人:“季云,这位小姐是谁啊?不介绍一下么?”
关季云侧头,冲她淡淡地说:“以前的职员,你没必要认识。”
“哦。”这位美女便不再说话,只是用略微得意的眸光瞅着我。
我眨眨眼,把情妇当成职员,这关季云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这时,向以宁从精品店的卫生间裏出来,也发现了关季云与他臂弯中的美人,不由错愕地看了我们一眼。
“呃,诗捷,季云,你们这是——”她看看我,又看看关季云,眼珠子开始乱窜。
关季云冲她点点头:“原来你在这儿,一鸣正在四处找你。”我发现这男人唇角擒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向以宁先是不在乎地摆摆手,说:“他找我干嘛?我还能钻老鼠洞去不成?”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记得,今天好像是某个丑媳妇要见公婆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