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最后始皇许以后位的时候,她不是弃王位隐居了吗?”程锦不懂,亮晶晶的眸子裏盛满了疑惑:喜欢,不是应该在一起吗?
“始皇已娶妻,以梁庄王的骄傲,跟随始皇直至天下太平已是不易,可以说梁庄王的心在始皇娶燕氏的那一刻已经死了……若不是始皇以后位相筹,她大概会于王座终老!”兰轩的声音有些低沈,江山美人——江山万裏,风景如画,若能一统山河,又有谁肯为美人放弃?
“那,在始皇娶妻的时候庄王为什么不阻止?”程锦不懂,喜欢不是就要去争取吗?始皇分明对庄王有情,庄王为什么……
“阻止?”兰轩轻啜一口茶,嘲讽的一笑,“阻止也会是这个结果的!”母妃是父王的嫡妻,却不是父王的王后——母妃在父王还是公子的时候嫁给父王,也曾只羡鸳鸯不羡仙,可一朝父王继位,为巩固统治,繁衍子嗣,娶王后白氏,广纳妃嫔。母妃何尝没有阻止,可换来的无非是一句‘无理取闹’罢了,纵使封号为‘宸’,到底意难平。
“为什么?”程锦接着问,现在是真的好奇了,“待梁庄王隐居后,始皇追悔莫及,终身未曾立后。始皇后悔了,既然后悔,为什么阻止也是这个结果?”程锦甚是惋惜,可惜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兰轩不明白,小小的程锦脑子裏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明明当年璟珺启蒙的时候挺简单的啊?但兰轩还是解释道:“假设你是始皇,只要娶了燕氏就能得燕宣王支持,进而一统天下,你会放弃到手的帝位吗?”况且,始皇知梁庄王爱他至深,肯定不会离他而去,为什么不选燕氏?只是他估错了,庄王少即奇女子,以女子之身受封诸侯王,岂是寻常女子可及?庄王不此刻离开只是因为始皇是一代雄主,会给天下百姓带来安定的生活,只是谁会想到大隋会二世而亡,迎来近三百年的诸侯争霸呢?
“当然会啊,江湖多好,快意恩仇!”
望着程锦那双明凈的眸子,兰轩忽然不知说些什么好,他还太小了,根本不懂这天下意味着什么。而若有一日,他懂得这江山帝位的含义时,也就不会问这样的问题了。
程锦见兰轩不说话,后知后觉的说:“姐,你的意思是说梁庄王阻止了也没有用,可是为什么啊?”
兰轩只道:“于始皇而言,庄王不抵这万裏河山!”
“那庄王知道吗?”
“大概是知道的吧!”兰轩想,若不是如此,庄王又怎么会在始皇以后位相筹时如此干脆利落的弃王位而去!
程锦眨着大大的眼睛说:“姐,那庄王既然知道她在始皇心中比不上万裏江山,为什么还跟随始皇啊?”
“你觉得始皇如何?”
程锦想了想,脑海中闪过书本中一连串的溢美之词,可是这些似乎都不足以全面概括始皇,只好用一句话概括:“始皇是一统天下的雄主。”
兰轩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道:“庄王仁善,她选择始皇,是因为始皇是能平定这乱世的人,如此而已。”
“奥——”疑问得到解决,程锦对这个问题也失了兴趣,怕兰轩想起刚才的事情,一把抓住手裏的书跑开了。
兰轩眼看着程锦跑开,自己却陷入了沈思:始皇真的爱庄王吗?也许是爱过的,只是这爱不深,始皇那样的男人是不缺女人投怀送抱的,只要他想要,就没有得不到。而庄王偏偏是他生命中的意外,毫无疑问,庄王是爱着始皇的,但她却出乎所有人的意外拒绝了后位。求而不得,庄王反而成了始皇的执念,她的形象在始皇心中一下子就变得鲜明起来……再说,庄王弃王位的事众说纷纭,历史早就不可考证,也许始皇与庄王之间根本就没有私情呢?也许后位仅仅是削藩的试探手段呢?
秦国选择在初冬发兵进军燕国,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燕国与白国不同,白国位于多国交界,这位置好也不好,不好的地方在于周遭皆是强国,实在是难以扩张,好的方面也是如此,如今齐金秦已经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当中,三国自是皆将白国看作囊中之物,可随意打破这种局面并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而燕国则不然,哪怕燕国的另一侧还有一个齐国虎视眈眈,也远不如还是小国的白国对时局影响之深。唯一意外的,也值得诟病的一点,大概在于冬季出兵实非明智。但也不得不说,这时机选得也实在是巧,毕竟是燕国无礼在先,一国之君的燕王公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乎是指着秦使的鼻子去怒骂秦国之主的秦启尊,这简直就是对秦国的挑衅,在秦国明显比燕国强大的情况下,秦国不做些什么才会被人看轻了去。
无人知道,燕王的愤怒实是事出有因,国与国之间出访并交换礼物再是正常不过,但是若燕王的礼物中那套玉质的作跪拜状的栩栩如生的伶人人偶,是按燕王的容貌雕刻的呢?这分明是在讽刺燕闻毅是秦国的阶下之囚,是供秦国取乐的玩意儿,燕王不发疯才怪!
而对于此事的幕后主使,也不过算是出了一口浅浅的恶气。
哪怕算计秦国成功出兵,谢瑾也无法估算出齐国出兵的时机,身着灰白色儒衫的他一边摇着羽扇,一边发问:“哥,秦燕之战,你说齐国会不会随后跟上?”在秦燕之争中,无论是谁都不会天真的以为齐国会放弃分一杯羹的机会,谢瑾只是猜不透齐国何时才会发兵,又以怎样的借口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