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氏呆呆的躺在床上,耳边还残留着太医刚刚说的话,她不可置信的用手摸摸还未显怀的肚子,泪流满面。这几年她冷眼看着后宫裏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生孩子,先是愉贵人、仪贵妃接着是纯嫔,就连她的死对头慧贵妃也在不久前查出有孕。别人都看得见她人前的风光,可谁又知道她心裏的苦楚。
“娘娘,您应该高兴才是。您肚子裏的才是最金贵的孩子,那边的就算生出个阿哥能算什么,有皇太后(雍正死于干隆七年,太上皇后成为太后)在,谁也越不过您去啊。”嬷嬷擦擦自己老脸上的泪水,劝慰的说道。
娘娘心裏的苦,她这个做嬷嬷的最清楚,这些年为了能怀上个孩子,不管是什么土方、偏方,只要是听说的,她都让夫人给带进宫来。不论多苦、多难闻,都是闭着眼喝下去。从年初满怀希望的等到年尾,又从年尾到年初,一年年等待,一年年失望。虽然主子没说,她也看出主子眼裏的没落渐渐变成死寂。
现在好了,老天有眼,主子终于又有了孩子。她可是没有错过听完太医话后,主子眼裏闪现的光亮。多少年了,主子终于有了盼头。
“嬷嬷。我是不是在做梦?”富察氏还是不敢相信,多少次她曾在梦中梦到,可醒来依旧是扁扁的肚子,她还是一个人。现在呢,在她放弃的时候,上天居然告诉她,她真的又有孩子了。她怕,很怕,怕这又是一个梦,梦醒了,她又回到从前。
“主子,不是梦,是真的。奴婢已经派人给皇上和太后送信儿去了。”这么大的事,她当然要想在主子的前头,太后和皇上那裏岂能错过。
皇后有喜,长春宫的人顿时觉得扬眉吐气,走路都带着风声,遇见谁都会说上一句她家主子有喜了。反正这事也瞒不住,宫裏的人早晚要知道,虽然有喜的不是他们,可从他们嘴裏说出去还是觉得得意。
长春宫有意的外洩加上各宫的眼线,不出片刻后宫上到太后、贵妃,下到宫女太监都知道了,当然各宫的反应也不同。
永寿宫
听到消息的时候,黄思瑶正在逗弄才出生没多久的小女儿,小格格排序第六,还没有名字,大家也就六格格、六格格的先叫着。自从生了永珹,她倒是想要个女儿,可是七年的时候生下来的还是个儿子,为此,她还失望了很久。
儿子有一个就够了,还是女儿好。儿子只能养到六岁,女儿倒是可以在宫裏住到备嫁。这次生下小格格,她是最高兴的一个,每天都要抱到身边看着,弄的已经十一岁的永珹和五岁的永琮大吃干醋,天天喊着额娘偏心。
原本她以为占了皇后的永琮,皇后就不会有孕,嘉嫔不就是这样,至今没有一个孩子。现在听到皇后有孕了,她心裏也不知道什么滋味,似不相信也像是松了口气。
打发走了送信儿的人,黄思瑶让晚秋挑选几样不容易动手脚的东西,准备去长春宫道贺。反正她没有想要那个位子,皇后生儿生女跟她没有多大关系,这道贺也诚实了几分。
和永寿宫一样,住在钟粹宫的纯妃听到消息也随后出来准备去道贺。早年纯妃在宫裏倒是活跃,自从生了四格格,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倒是沈寂下来,很少在宫裏走动了。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身在局中看不清处境,一旦走出此局,才发现很多事不是自己看到的那样。
想明白的纯妃越加老实起来,也是她生四格格的时候伤了身子,平日裏除了请安也不出门,只一心在在钟粹宫教导儿女。本来她对在慧贵妃身边养过的永璋不怎么在意,得过且过的,现在偶尔也会叫永璋过来说说话,对他倒是比以前好多了。
钟粹宫和永寿宫都是西六宫,虽然位置前后不同,巧合的是,俩人竟然在长春宫附近的岔路上遇到。
“臣妾给仪贵妃请安,贵妃娘娘吉祥。”要是换了以前,她定是不会这么中规中矩的称呼贵妃娘娘的,而是喊上几声姐姐。叫姐姐显得亲热,叫贵妃就显得生疏规矩了。
黄思瑶不是第一次听到纯妃称呼的变化,也不是没有感觉到她发出善意的邀请。她也不在意,依旧是与往年一样,不亲近也不疏离。黄思瑶上前一步拉起纯妃的手,微笑着说道:“身体可是大好了?”
黄思瑶生永琮那一年,纯妃正好生了四格格,也不知道被谁钻了空子,孩子生下来就开始大出血,差点性命不保。自那时起,纯妃的脸色一直都很苍白,身子也是时好时坏,这是宫裏都知道的事情,黄思瑶还去探望过。前几天听说纯妃身子又不好了,宣了太医。黄思瑶这才会问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