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皇上、太后可还在?”良久,富察氏缓缓出声,声音平静,仿佛事不关己。虽然她开了口,脸上还是毫无生气的样子,就如同刚刚说话的人不是她一样。
“都在呢。太后和皇上说,念在娘娘这些年孝顺恭和,特地让娘娘自己拿主意。皇上还说不管娘娘您最后的决断是什么,皇上都会接受。但是,但是,一旦娘娘拿定主意,万不可在后悔,不然,不然,”不然,纵使你是皇后也是要严惩。
“呵呵,呵呵,自己拿主意?我有什么註意可拿,不过是借着我的口说出她们想要的结果罢了。”早就知道结果,可是在听了奶嬷嬷的话后,她还是觉得难过。这又能怪谁?怪只怪她嫁进了皇家。说着说着,富察氏的眼泪流了出来。她也不去擦,任由泪水在脸上肆虐。
“你去吧,抱着小九去找皇上。你去告诉皇上,本宫今天只生了一个九阿哥,小阿哥正在偏殿休息。本宫相信皇上会明白本宫的意思。”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富察氏说完就闭上眼睛,她死死的咬着嘴唇,硬是不让自己哭出来。
奶嬷嬷嘆息一声,从婴儿床上抱过体虚的小阿哥,转身往外面走去,她也知道这事最好的结果。只能在心裏对着这个自生下来身体就瘦弱的小阿哥说声对不起。
弘历面无表情的听完奶嬷嬷的话,他示意吴书来结果孩子,放在准备好的食盒裏,交代几句,转身离去。离去前,看都没有去看富察氏一眼。
皇后产下嫡子,还是在皇上将近中年的时候,这是天大的好事,按理应该是大肆庆祝才对,谁知道皇上提也没提,只是按照惯例赏赐东西。那样子看着连同月出生的八阿哥都不如。奇怪的是,皇上如此打脸的行为,不但皇太后不闻不问,就是富察家也没有谁出声反对。
如此怪异的事情,让众位大臣摸不着头脑,纷纷嘱咐自己夫人进宫的时候探探风声,看看是不是要变天了。也有与富察家较好的人去傅恒的府上一探究竟,只是无功而返。更甚者还猜测皇上是不是要立八皇子为太子了,开始考虑战队的问题。
就连心裏早就知道皇上属意四阿哥的额尔登布都心慌慌,恨不得进宫去问问妹妹到底怎么回事。不管是因为富察家还是因为皇后本人,谁都知道皇上对皇后极为满意的,就是以前为了大局也没见皇上如此委屈皇后过,偏偏这次皇后受了大委屈,富察家的人居然都没有过问。这裏面一定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额尔登布对富察家的事情不感兴趣,他担心的是,事情会不会影响到妹妹的安全,还有那两个小皇子。
都说伴君如伴虎,前一刻还宠着爱着的人,说不得下一刻就厌弃了。他能不担心?额尔登布小心在小心,想从皇上的态度中寻找些许线索,可惜他很快就失望了,皇上还是跟平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他没瞧出一丁点的异常来。倒是傅恒的府上传出他的嫡福晋生了个儿子的事情。
虽说他跟傅恒不是很熟,可同朝为官,他怎么不知道傅恒的夫人什么时候有孕了?不仅如此,皇上还亲自给这个孩子赐名福康安以示恩宠。会不会太过了?这个孩子是嫡子没错,又不是嫡长子,也不是傅恒的第一个儿子,就是傅恒的嫡长子也不见皇上亲自赐名。他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奇怪归奇怪,额尔登布回去还是让妻子准备了贺礼送去傅恒的府上。
“主子,老妇人带着两位夫人到了。”今儿又是一月一次进宫请安的日子,黄思瑶早早的就让人在永寿宫门口等着。往常人都是要先去慈宁宫和长春宫的,如今长春宫正在月子裏,就免去了众人的请安,只留下富察家的几位夫人。
黄思瑶的额娘、大嫂和二嫂也是有诰命在身的,她们每月也能见上一面。
“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看见黄思瑶走过来,章佳氏带头请安。她知道这事规矩,也没有不情愿。
“额娘快起来,冬霜、画璃快把两位嫂嫂拉起来。”不等章佳氏跪下,黄思瑶就上前把人拉起来。虽然知道这事规矩,可黄思瑶还是不习惯,几次跟额娘说了也不管用,她也只能每次都出来拉人。
章佳氏顺着女儿的手起来,先是打量了女儿的肚子,再看看脸色不错,也就放下半颗心,扶着女儿的手往屋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