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蓝色的影子朝头上砸来。夏子秋偏头一躲,便听“喀”的一声脆响,杯盖撞在墻壁上摔得粉碎。
“娘!你怎么砸秋儿?”夏夫人“霍”地站起来,平静的面容保持不住了,隐隐地质问道。
夏老夫人顺手拿起茶杯朝夏夫人砸过去:“都是你!你这个愚妇!瞧瞧你把我孙儿教成什么样子?子秋小时候再乖巧不过,又懂事又听话。你看看他现在,又打人又骂人,还泼得静儿一身湿淋淋,哪裏像我夏家的儿孙?”
夏子秋往趴在夏老夫人腿边的白静秋看去,只见白静秋果然从头湿到脚,一张小脸冻得发白,抱着夏老夫人的腿只是哭:“姑奶奶,表哥根本不喜欢我,这门亲事就算了吧……”
“胡说!”夏老夫人斥道,拐杖点点夏子秋,“孽障,还不给我过来?给静儿道歉!”
对夏老夫人毫无道理的偏见,夏子秋已经麻木了,走过去扶着夏夫人坐下:“娘,你身体不好,这么晚了还出来干什么?”
夏夫人往他头上看了看,见那只杯盖没有砸到他分毫,才松了口气:“娘不要紧。倒是你,今天又是怎么回事?白小姐这一身湿透地从外头回来,发生了什么事?”
夏子秋冷笑一声:“我怎么知道?我今天又没见过她。”
白静秋的哭声一顿,只听夏子秋漫不经意地道:“兴许是她勾上谁家男人,人家女人气不过就泼了她一身水。”
“胡说八道!”夏老夫人拄着拐杖道,拍了拍白静秋,“静儿,你把他欺负你的事说出来,我就不信在我跟前他还能抵赖!”
白静秋便道:“……我气不过她老勾着表哥,就想叫人吓唬吓唬她,谁知表哥见了心疼得不得了,为了替她出气就浇了我一身茶水。”
“是啊,一壶茶水就能让你从头湿到脚。”夏子秋冷嘲地道。
白静秋一窒,她只想着反正夏子秋晓得她的本性,再掩饰也没有用。为了博得夏老夫人的同情,回到夏家便狠心让玉珠泼了她一身水,浑身湿淋淋地哭着来了。被夏子秋问出来,顿时哑然,低下头哆哆嗦嗦地牙齿打颤,装作冷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还装?你再装?冷的话不会先换了衣服再搬弄是非吗?怕老夫人不信你是吧?”夏子秋对白静秋的厌恶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老夫人不用瞪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一一讲给你们听。”
“……就是这样。老夫人还觉得她是什么好人吗?你再要把她嫁给我,我倒要问问我爹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我是不是你亲孙子了。”夏子秋说得口干,接过夏夫人递过来的杯子,一饮而尽。
夏老夫人目瞪口呆:“静儿,秋儿说得是真的?”
“不是,姑奶奶,不是这样的。”白静秋哭着摇头,方才夏子秋一边说,她一边哭,到这时嗓子都哑了:“我只是想叫黄三吓唬吓唬她,我没想到黄三会……会做出那样的事,我真的不是成心的。”
夏子秋冷哼一声:“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是不是非要宋小米告上公堂你才肯承认?你别忘了,黄三还没死呢。”
白静秋如何肯承认?如果真的被夏子秋厌弃了,可不就应了宋小米的话?不停地摇头道:“不是的,真的不是的。黄三肯定收了宋小米的钱,要以此污蔑我,等表哥厌弃我就好名正言顺地嫁进夏家,一定是这样的!”
如此生掰硬扯,三岁小儿都不信的话,夏老夫人居然点点头道:“有道理。那些穷苦人家的女孩儿最是心肠恶毒,为了嫁进夏家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是啊,全天下就白静秋最善良了!”夏子秋已然连气都气不起来了,“老夫人这样待见她,不如自己娶了她算了!要我娶她,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娘,我们走!”
夏夫人利索地站起来:“老夫人,我们告退。”
“忤逆不孝!你们母子二人都是忤逆不孝!”夏老夫人气得拄着拐杖道,“我早知道你是个狠心的妇人,当初死活也不该同意你进门!若是当年我的兰儿进门,哪会如此气我?”
“姑奶奶,静儿委屈。”白静秋呜咽地哭道。
夏老夫人嘆了口气,抚着她的头发道:“姑奶奶如何不知?当年你娘就栽在这个毒妇手裏。原先我看着秋儿是个好孩子,想让你嫁进来,可是如今看来……”
“不,不,姑奶奶,静儿想嫁给表哥,求姑奶奶不要放弃静儿!”白静秋急了,她从小就喜欢夏子秋,越长大越喜欢,她不能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