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出去住!”
“不行!”夏夫人难得地肃容说道,“整个夏家都是你的,断没有你搬出去的道理。有什么事,忍一忍就过去了。娘忍了十几年,难道都白忍了?”
老夫人看着站在座下的铃儿,轻轻地“哦”了一声:“病了?严不严重?”
“尚好。只是身子不太舒服。”铃儿答道。
老夫人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就在铃儿掀开帘子转身走出去的剎那,嘟囔一声:“人家大着肚子的都没吭声,她倒娇贵起来了。”铃儿的身子颤了颤,旋即装作没听见地出去了。
玉环见她走了,试探地道:“老夫人,奴婢要不要去湘姨娘院子裏瞧瞧?湘姨娘的肚子裏可是二少爷呢,若真是……”
“嗤!”老夫人发出一声轻蔑的笑,“看她?她好得不得了呢,挺着个大肚子到正房夫人院子裏头找茬,端的是好打量!”
玉环一怔:“难道是湘姨娘陷害夫人?这样讲来,夫人是真的气病了?奴婢要不要去看一看夫人?”
“看她做什么?气病最好!”老夫人掐着腕上的念珠,阴沈沈地道:“敢拿我的乖孙儿作伐,好大的胆子!”
也不知道说得是夏夫人还是湘姨娘,玉环不禁缩了缩肩膀,整个夏家裏头,最为心思莫测的莫如眼前的这位老夫人。
“我不同意!如果你是为了娘,娘忍这么些年都过来了,不怕再忍些时候!如果是为了你媳妇,娘都能忍下来,她为什么不能忍?”夏夫人固执地道,怎样都不肯同意夏子秋说搬出去的话。
夏子秋道:“夏家的大少爷很了不起吗?不过就是有几个钱,凭我的本事,难道挣不来那些家当?当年老太爷也是白手起家,不也有了如今的家业?”
夏夫人道:“老太爷是逼不得已,才白手起家。你跟老太爷不一样,这些本来都该是你的,凭什么让别人得了去?”
“说来说去,你就是舍不得夏家夫人的地位!”夏子秋脱口而出。
“啪!”一个巴掌甩到夏子秋的脸上,夏夫人气得脸色发白,指着他道:“你说什么?你竟然这样跟娘说话?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你就这样不明白我的苦心?”
宋小米被这个巴掌惊得心中一跳,心中暗嘆,何苦来哉?他们母子自有一套相处方式,她劝谁都没理,只好装聋作哑。这时也不得不劝道:“夫人消消气,相公不是这个意思——”
话没说完,只听外头传来一个略显青稚的声音:“你这个毒妇,倘若我娘跟我弟弟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与你罢休!”
“夏子月?”夏子秋挑了挑眉,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院子门口,夏子月叉腰站立,两眼通红地大声喊道:“你心胸狭窄,容不得人,难怪爹不喜欢你,从来不爱往这院子裏来!”
“夏子月!你住口!”夏子秋走过去提起她的领子,“你姨娘把我娘气病了,你还有脸来我们院子裏闹事?别仗着年纪小,我不敢揍你!”
夏子月吱哇乱叫:“你娘病了?我娘都快死了!她怀着我弟弟,好心好意来请安——”
“请安?谁要她请安了?平日裏怎么不见她请安?”夏子秋的声音越来越低。
“夫人,您别往心裏去。小姐还是孩子,不懂事才乱说话。”屋裏头,宋小米劝道。
夏夫人的眉头抽了抽,面容有些古怪:“她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被那个目光短浅又自私自利的娘带歪,以后有的是排头吃,哪裏用得着我动气?”
湘园裏头,一声悲切之极的哭叫传出来:“老爷,若是湘儿不成了,您一定要照顾好程儿呀!”
夏老爷抱着湘姨娘从夏夫人的院子裏回来后,湘姨娘便痛呼得厉害,夏老爷安慰不止,直拿眼睛瞪大夫:“到底怎么回事?”
大夫站在一边,满头大汗:“这位……并没有何病癥,老夫也不明白为何痛成这般?”
“庸医!”夏老爷挥手把他撵走,坐到床边,抱过湘姨娘的上身,不停地抚着她的肚子:“乖湘儿,不疼了,老爷在你身边守着,你定然不会有事的。”
湘姨娘握住夏老爷的手,只是哭个不停:“老爷,湘儿若是撑不过去,你一定要照顾好程儿呀!他自幼就没了娘,夫人也不待见他,日子不定有多难过呀!”
哭得仿佛马上要死了似的,夏老爷眉头一皱,说道:“胡说什么?你们母子都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