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也不想过。
下午,玉环提着铺盖行李过来,倒是乖巧许多,不再如上午在老夫人屋裏时的张狂:“玉环见过大爷,见过夫人。”
宋小米坐在门口,正在给小宝儿缝制一顶小虎头帽,闻言头也不抬:“竹儿,你带她把东西放下。”
玉环终于心愿得偿,哪裏在意她的冷淡,害羞带怯地瞄了一眼夏子秋,答了声:“是。”随在竹儿身后,打开帘子出去了。
竹儿恼恨上午时玉环的坏心,便挑了最不见阳光又阴冷的地方给她睡。玉环伺候老夫人多年,满院子裏没有敢给她脸色看的,又是院子裏头最有资历的丫鬟,哪裏肯吃这个亏?登时便与她争执起来:“这是给人睡的地方吗?你欺生欺到我头上来了,胆子不小啊?”
竹儿掐腰甩头:“爱住不住。”小腰一摆,抬脚出去了。可把玉环气得不行,论吵架斗嘴,她没输过人,但是竹儿竟然不跟她吵?暗暗地想,等撵走了宋小米,看你还嚣张到哪裏去!
十一月底,天已经十分寒冷了。玉环一路走来,脸上都冻得僵了,掏出小镜子一照,只见双颊红通通两坨,鼻尖也红着,活脱脱像只野猴子似的,不禁捂住脸。搓手跺脚好一会儿,又补了胭脂,才妩媚漂亮地走出去。
来到正屋门口,却惊讶地发现屋门紧闭,竹儿双手插在袖筒裏,眼梢带讥诮地朝她看过来:“小少爷醒了,夫人在餵奶呢,你等会儿吧。”
玉环皱了皱眉,心裏头不高兴,可是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毕竟夏子秋也在屋裏,若是弄巧成拙,反而辜负老夫人的嘱咐。便慢慢地走到廊下,站在竹儿另一侧,等着开门。
谁知等了两刻钟,屋门仍然没有打开,玉环有些受不住,忍不住问道:“夫人餵小少爷,一般餵多久?”
“你问这个做什么?”竹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冻得惨白的嘴唇,坏心眼地不说。
玉环为了夏子秋上午的那句“她长得丑,别吓坏小宝儿”而耿耿于怀,来之前好生打扮了一回。可是再精致的妆容,也禁不住寒风割面。尤其玉环特意脱了厚实的棉袄,换上凸显身材的溜薄的单袄,更是冻得连连跺脚:“老夫人要我来伺候小少爷,我自然要问清楚了。”
竹儿嗤笑一声,转回头,慢吞吞地逗着她:“长短不等。有时一刻钟,有时半个时辰,都说不准的。”
“啊?!”玉环禁不住惊呼出声。可是没等她接受这个事实,更加令她无法接受的话便响起来:“有时餵完小少爷,大爷跟夫人会亲热一阵子,有时两个时辰也不开门的。”
“怎么会这样?”玉环的脸色彻底变了,可是看着竹儿讥讽的神情,又不禁怀疑起来:“难道你就一直守在外头?”
竹儿耸了耸肩:“谁说的?我怕你不知道,故意在这裏等你的。大爷和夫人的规矩是,只要关上门,谁也不许在外头伺候。”说完这些,看着玉环仿佛吃了苍蝇似的表情,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得意地走下臺阶:“反正我离得近,大爷和夫人若要我伺候,在门口喊一嗓子就是了。”
玉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禁不住恼恨地跺脚,这个小蹄子,竟敢作弄人!
对于竹儿的话,她是不信的,只以为故意让她回屋,到时候宋小米去老夫人面前说她一句失职,趁机将她从院子裏撵走,可就坏事了!脑中转过几回念头,终于是忍着寒冷,在门口等了下去。
屋裏头,小宝儿吃过奶水已经睡下。宋小米侧躺在床上,拢好衣襟,听着外头不时响起的跺脚声,眼中浮起笑意:“照这样下去,她今日定要冻病了。”
夏子秋枕着双手,与夏小宝并排躺着,翘着二郎腿道:“活该,让她穿得少?长得丑,还不多穿些衣服遮起来,简直是愚不可及!”伸过手,挑开宋小米刚合起的衣襟,捏住自从怀孕后变得更加丰满的胸脯。
宋小米好笑地打开他的手:“你怎知道人家穿得多少?一定是你偷偷看了,你是不是在想老夫人的话,把她变成你的屋裏人啊?”
“大爷的眼光会那么差吗?”夏子秋不依不饶地凑上去,越过小宝儿,要来点儿甜点尝尝。饥渴了四个多月,夏子秋已经很淡定,每天来点甜头就行。谁知刚凑上去,脸上便挨了一巴掌,顿时惊愕地低下头。
只见夏小宝闭着眼睛,把小拳头收回去。小小的粉红色的拳头搁在胖嘟嘟的腮边,说不出的可爱。夏子秋气得道:“这臭小子,睡着了还要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