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为何如此感觉?”柳青云微讶,转念一想,又有些明白,“你落了回水,险些不好,遭此一劫,心裏难免生出些以前没有的思量,这本是好事,只是须知人性本善。”
宋小米原来生得不差,只是年纪小,又没人教她收拾,该有的妩媚便一丝不露。此时月光如水,她顶着一头乱发,拘谨地站在门口,乌黑莹润的眼珠子带着一丝迷惘,竟难得有了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妩媚之色,柳青云心中生出些怜惜来:“小米可是想起那位使你落水的公子?”
“我们当时不在,不知道你和那位公子都说了什么,不过那位公子出身富贵,想来说话不太中听也在常理。只是他的心肠却不坏,你落水之后,还是他把你救上来的。”
宋小米平日裏顽劣非常,柳青云想对她说教也逮不到机会,此时一番教导的话说出来,心下顿时有些得意,谁知宋小米的眼睛闪了闪,竟然道:“不是这个。”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低哑:“我,小米喜欢那位公子,想要嫁给他。姐夫觉得他是个好男人吗?”
“这——”柳青云哑然,没想到她竟然有了这样的心思,一时有些尴尬,刚想向宋大米求助,却听宋小米轻轻地嘆了口气,幽幽地道:“他长得那般好看,想来不是良配。便如姐夫一般,长得这般好看,还不是在苏姐姐死了不到半年,便娶了姐姐么?”
一句话落,屋裏死一般的寂静。
宋小米仿若没有看到柳青云哆嗦的嘴唇,与宋大米变得铁青的脸色,眨了眨眼睛,仰头惆怅地嘆道:“我早该知道,但凡长得好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长得越俊,就越是寡性薄情,靠不住。”
“住口!”宋大米脸色铁青,喝道:“怎么说话呢?你姐夫好心好意开解你,你倒好,说出这些话来糟践人?”
宋小米瞥了柳青云一眼,只见柳青云的脸色惨白,目光发直,失魂落魄的不知在想些什么。慢慢低下头,垂眼看着双脚,趿在左脚上的鞋子破了一个趾洞,鞋面臟得不成样子,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也不知爬过蟑螂没有?
缩了缩脚,略带惊惶地抬起头,看着柳青云道:“姐夫,我错了,姐夫跟别人不一样,姐夫是好人!每年苏姐姐的祭日,姐夫都带姐姐去祭拜,姐夫才不是薄情的人!”
宋大米闻言气得仰倒,偏偏说不出宋小米的不是来,指着宋小米,憋得快吐血。柳青云听到她的话,却点了点头,竟然面色好看许多:“小米,你还小,不懂得这些。”
语气怅然而哀伤,叫宋大米有如吃了苍蝇,回应也不是,不回应也不是。把拳头捏得死紧,一腔火气全发在宋小米身上,狠狠瞪着她,直想撕了她的嘴。
宋小米觑见她眼中的凶光,不退反进,挪步到柳青云跟前,小手揪住他的袖子,仰起头认真地道:“姐夫对苏姐姐的一片真情意,苏姐姐在地下一定感受得到,一定会‘保佑’姐夫与姐姐的。”
“保佑”两个字从她的牙缝裏挤出来,语气有些森然,偏偏柳青云不觉,竟然开心地摸着宋小米的脑袋,微笑着问:“小米也知道什么是真情?”
宋小米郑重地点头:“小米虽然莽撞,对这个也知道一些。譬如姐姐与姐夫成亲一年半,一直没有生小宝宝,定然是苏姐姐感念姐夫的真情,在地下保佑之故!”
她的表情是那么真诚,柳青云虽然觉得她的话不妥,到底怜惜她年幼,皱了皱眉,正打算纠正她,不防身后的宋大米突然尖叫一声:“宋小米!”
宋大米快疯了,这个死丫头说得什么话?难道不知道为了孩子的事,柳青云的老娘天天指桑骂槐,恨不得羞死她?宋小米是她的亲妹妹,为什么总是同她作对?
宋大米气昏了头,只想按住宋小米狠狠打一顿,奈何柳青云在旁,只得把账记下,压着火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岂是你一个姑娘家说的话?”
宋小米松开柳青云腰间的衣裳,扭头对宋大米道:“姐姐,小米说得是真的,姐姐不必害羞,这裏又没有外人。我听村裏的老人说,女人到了二十岁生孩子才好,对身体好,生下来的小宝宝也白白胖胖。姐姐今年才十八岁,没有宝宝是好事呢。”
柳青云闻言,顿时心中柔软,怜惜地把她抱进怀裏:“你苏姐姐去时你还小,否则你这样体贴懂事,你苏姐姐定然喜欢。小米乖,姐夫与你姐姐都承你这份情。”
宋小米进来之前,柳青云正在跟宋大米做那檔子事,身上还有一股子怪味儿没散,刚才揪着他的袖子时已经恶心得要命,此刻被搂在他怀裏,顿时呕得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