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撵不上她,想着来回也不远,就叫她自己回来了。怎么她没有回来吗?”
宋小米自打生下来就没叫人省过心,当然也没叫人操过心也就是了,刘氏想着宋小米从前也曾夜不归宿,都没什么事,便没放在心上:“哎哟,那得快点出去找找,一个大姑娘家晚上不回家住,成天跑得不见人影儿,可真叫人担心。”
柳青云拧起眉头,只觉刘氏刻薄得令人厌恶:“小米哪裏就是那样不懂事的人了?”
她要不是,怎么会看着人家富家公子哥儿移不开眼,叫人骂得羞愤跳河?刘氏心说,只是没等她开口,旁边的宋老汉把烟锅子往桌子腿上磕了磕,抬起褶子裏的老眼对宋良俊道:“俊儿,你去跟你妹妹和妹夫找找,找到人后仔细问问,别被人欺负了。”
刘氏目送他们出了大门,才斜眼瞅着宋老汉冷笑起来:“你倒是把人当老宋家的骨血,人家当不当你是亲大伯呢?一年到头来看你几回?”宋老汉瞪了她一眼,顿时不敢说了,拎起宋念玉带来的鸡蛋和猪肉,絮絮叨叨地往竈房去了。
宋良俊出去后,指着村西边道:“妹夫,你往那边找找看,我跟大米,哎不对,我跟念玉往东边瞧瞧。”
柳青云想起进门时宋念玉的古怪,与宋良俊不寻常的眼神,揽着宋念玉不放手:“我在这村子裏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方向,还是念玉给我引路吧。”
宋良俊顿时失笑:“妹夫还怕我欺负念玉不成?她是我妹妹,我欺负谁也不会欺负她,何况我们兄妹两年不见,也有些话要说。莫不是……妹夫不敢一个人在大白天走路罢?”
柳青云皱起眉头,心裏不快,只是宋良俊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不好坚持,正巧宋念玉抬起头来,柔声笑道:“相公,那你便往西边去吧,正好我也有话跟哥哥说。”
柳青云见状,只好松开手,抬脚往西边去了。宋良俊待他走远,脸上的笑意慢慢冷下来,嘴角噙着一丝莫名的弧度,看得人心裏发寒。
宋念玉支开柳青云,也是想瞧瞧宋良俊跟两年前有什么不同。此时看来,还真大变样了,从他脸上浮着轻佻,想什么看什么都能猜出来,如今却不同了。宋念玉心思微转,露出关切的神色:“这两年都没有哥哥的音讯,哥哥去了哪裏?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吗?”
宋良俊在前面走着,东张西望,像在寻找宋小米的身影:“哪裏比得上妹妹,嫁了好人家,吃穿不愁。我身无分文,流亡在外,多少个夜裏惊醒,梦中一个身披红色嫁衣的女鬼满脸是血,来找我算账!”
宋念玉微微垂眼,轻笑一声,掩去尴尬:“哥哥何必自责?当年咱们是一片好意,谁知……”
“谁知她竟然不识好歹,居然咬舌自尽了?”宋良俊接过话头,声音有些阴测测,“妹妹可是这个意思?”
中午的日头炽热,晒在身上仿佛能把人晒化了,可是宋念玉莫名浑身发冷,手心裏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苏家妹子死了,我变成了杀人犯,唯独妹妹你嫁了意中人,夫妻恩爱。”宋良俊转过身来,两眼盯着她:“你踩着我们两个的命,过着好日子,心裏难道一点儿也不愧疚?”
宋念玉被他眼裏阴沈沈的恨骇了一跳,环首四顾,只见四下无人,下地的村民都回家吃饭了,此刻若是宋良俊想对她不利,只怕喊破喉咙也没人应!不由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支开柳青云?
然而害怕和坐以待毙不是她的作风,当下扬起脖子道:“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我有什么好害怕的?苏婉玉就是找谁也找不到我头上来!”
见她这般理直气壮,宋良俊气得笑道:“你抢了苏家妹子的男人,还敢说没害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念玉也不遮遮掩掩了,直道:“哥哥别只指责我,横竖把人绑了的人不是我,我只是个出主意的人,要不是你对人家有心思,我岂能蛊惑你?”
“好,好!杀人的是我,放火的也是我,独妹妹的手是干凈的!”宋良俊定定看了她半晌,忽然上前一步:“你说得对,要不是我心裏有见不得人的念头,你如何能蛊惑得了我?”突地目露狠戾,伸手死死掐住宋念玉的脖子:“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蛊惑我!”
他在外面胡闯两年,见识了许多家破人亡,无一例外都是被小人蒙蔽,或引诱或欺骗,一步步犯下大错:“婉玉是那样好的一个人,我若早知会害她自尽,绝不会动那个念头!”
宋念玉被他掐得呼吸艰难,恐极反笑,尖着嗓子道:“连你也喜欢她?她到底有什么好?柳青云那个书呆子也对她念念不忘,你听他叫我什么?念玉!他叫我念玉!我呸!那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