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咱们大米,多么有能耐!既然你们非要住外头,我也不敢拦着,那你就去吧!”刘氏幸灾乐祸地笑着,“记得夜裏头搁脸上裹点衣裳,免得叫蚊子叮花了你那张千娇百媚的小脸儿!”
宋大米头也不回,大步出了宋家的大门。走出一段,便将包袱都塞给宋小米,宋小米趁机问道:“咱们去哪裏?”
“去蒋公子那裏!”宋大米狠狠瞪了她一眼,“到了那裏,别多嘴多舌,再坏我好事,饶不了你!”
宋小米顿时惊道:“难道你跟蒋公子……”
原来是真的?柳青云头上的这顶绿帽子可大发了!
不久后,两人来到蒋行端与夏子秋住的大院门前,敲开大门,一个年轻的小厮现身:“你们找谁?”
宋大米说出来意,小厮不耐烦地道:“不在!”
砰的一声,朱红漆的大门被关上,宋大米险些被砸到鼻子,挽起袖子想骂人,举到半空又放下,忍住火气继续拍门:“小哥,你开开门,蒋公子不在家,我们先把行李放进去可好?我们两个弱女子,拿着行李没处放——”
拍了良久,直到宋大米的耐心尽失时,吱呀一声,门从裏面开了:“吵什么?”
小厮满脸厌烦,劈手夺过宋大米挎在手臂上的包袱,在宋大米回神之前,砰的一声,门又关上。
宋大米目瞪口呆:“好猖獗的下人!”
“咕噜!”
“咕噜!”
宋大米与宋小米的肚子一齐叫起来,宋大米从袖子裏摸出几个铜钱:“去弄些吃的回来。”
宋小米饿得没力气,不想动,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拿过铜钱就跑。
宋家村西头,小河边上坐落着稀落的几座院子,离河边最近的院子裏,传来一阵小儿的啼哭声。
“儿子,不哭,娘给你餵奶。”李氏抱着狗蛋儿进屋。
屋檐下,苏谦玉一只手捧着一只大红色的小儿肚兜,一只手拿着一件杏黄色的衫子,翻来覆去地看:“就是婉玉绣的!一模一样!”
苏长福蹲在地上,正在给狗蛋儿晒沙土:“胡说,婉玉都去了两年了,还能活回来不成?”
“为什么不能?说不准是婉玉地下有灵,知道小侄子出生,特特绣了送来的!”苏谦玉说道,“要不然谁那么有钱,送两个银镯子给狗蛋儿,还不留名儿?”
苏长福想了想,确实古怪,便不吭声了。
苏谦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就是婉玉绣的,没错儿!”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宋小米攥着宋大米给她的五六个铜钱,紧张得手心裏都出了汗,终于又来到大门前,这回她一定要看到小侄子!
大门打开,穿着短褂的苏谦玉走出来:“是你?有什么事吗?”
宋小米强压着激动道:“你,你能给我两个饼子吃吗?”见苏谦玉皱眉,连忙道:“我可以给钱的,真的!”
说着,伸出被她攥得汗涔涔的一小把铜钱。
苏谦玉没好气地道:“没有!”
“等等!”宋小米伸出一只脚,卡在大门缝裏,不让他关上,“求求你,给我两个饼吧,我饿了一上午没吃饭了!”
苏谦玉再厌恶宋家人,也做不出把一个女孩丢出去的事,见她伸着脚挤在门缝裏,想起她往常的泼辣事迹,很怕她闹起来,没好气地道:“等着!”
苏谦玉转身进去给宋小米拿饼子,没料到宋小米居然后脚跟了进来,站在熟悉的院子裏,怔怔地看着苏长福穿着灰布衣裳,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翻晒沙土,不知不觉中湿了眼眶。
苏长福发觉有人在看他,便抬起头,只见一个有些陌生的漂亮姑娘站在院子中央,悲伤地看着他,不由讶异,仔细一瞧,又觉得有些眼熟:“宋小米?”
“你怎么跟进来了?给你饼,快出去!”苏谦玉皱着眉头,对她擅自闯进院子十分不喜。
宋小米接过饼子,讨好地道:“谢谢,你们真是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嘴上说着,脚下却不肯走,“我听说你们家添了个男娃儿?恭喜恭喜,他一定是个健康孝顺的好孩子,平平安安到老。”
伸手不打笑脸人,苏谦玉见她一连串儿的好话,不好再像刚才那样撵她:“那当然,我家狗蛋儿以后有大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