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丑。”
“宋姑娘太谦逊了。宋姑娘的年纪,尚不足十五岁吧?这样的年纪绣出这样出色的绣品,便是董娘子的传人水娘子也比不上的,何必埋没在张记那种小作坊呢?”白静秋一反常态,竟不遗余力地劝起来:“是不是张记给得很高?宋姑娘要知道以秋棠阁的名气,在别的店裏四六分成,甚至三七分成的收入也比不得秋棠阁的五五分成。宋姑娘可别犯傻,叫人给骗了。”
自从听到宋小米准备在张记卖自己的绣品后,白静秋心中的嫉妒便消弭无踪,大户人家的女孩儿是不会把自己的绣品放到外面贩卖的。而小户人家的闺女,即便漂亮多才,又如何能同她争呢?
还要再劝说,被夏子秋打断:“好了,宋姑娘定是答应了别人,岂能出尔反尔?”
“表哥——”白静秋还待说话,忽然宋小米站起身,说道:“多谢白小姐的好意。只是此事我已经答应别人,并不打算再交到别家。两位想必还有事情要忙,就此告辞。”
原来是她看走了眼,白静秋对夏子秋,谁是鲜花谁是牛粪还说不定呢?一个看似乖巧柔顺,实则胸有千机。一个言语不饶人,却是一根筋的直肠子。宋小米如此想道,不禁怜悯地看了夏子秋一眼。
夏子秋被宋小米临走之前投来的眼神弄得有些莫名,不及多想,白静秋嘆气道:“瞧起来是个聪明的姑娘,怎的如此死心眼呢?缺钱使还如此倔强,简直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夏子秋冷笑一声:“是啊,人家都死心眼,都迂腐,独独白小姐聪明伶俐。”
白静秋似乎没听出来其中的讥讽,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表哥,你怎也不劝一劝?宋姑娘的绣工着实不错,很该揽到咱们家来的。”
夏子秋不屑地甩开她:“白静秋,别忘了你还没嫁给我呢,秋棠阁的生意轮不到你开口。”
白静秋一怔,霎时间红了眼眶,委屈地去瞅身后的妇人。夏子秋冷笑一声:“你不必看李嬷嬷,只要我让你跟着我,那么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去哪裏,李嬷嬷都不得开口。”
“表哥,你还在怪我?”白静秋泫然欲泣地道,“害夫人生病实在不是我所愿,看着夫人只能躺在床上,我心裏难过得不得了。我一定挑一柄最漂亮的团扇送给夫人,让夫人原谅我,表哥你也别怪我了行吗?”
“想让我不怪你?哼,那你就离开我家!离我娘远点儿,离我远点儿!”夏子秋毫不客气地道,“还有,别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样,老夫人吃你这一套,我可不吃!”
一甩袖子,大步朝前走了。白静秋站在原地,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掌握成拳头,浑身轻颤起来。脸上似乎有着片刻的狰狞,转眼间恢覆乖巧秀气,细细地喊了声“表哥”,小跑着追上去。
宋小米从茶肆出来,便一路往回走。这会儿天已经不热了,宋小米把团扇轻轻摇在身前,慢慢地在街中走过。不出所料,许多年轻漂亮的姑娘纷纷朝她看来。
团扇是宋小米打响名气的第一战。丰州是南方名城,夏季格外长,哪怕入秋后也要再热两个月。女孩子们走在街上,热得受不住时只挥舞着手帕,偶尔有人摇着团扇走过,扇面上的绣物也是素淡不够精致。宋小米的灵感便来源于此,择了颜色鲜艷的海棠、桃花、牡丹、石榴花等花卉绣在扇面上。
原本打算放在尚宜轩来卖,只可惜尚宜轩的李辉不好相与。张夫人的张记布坊虽然从前不够有名气,但是宋小米相信,用不了多久人人皆知张记。
偶尔也有姑娘像白静秋一样大胆,上前询问她的团扇是哪裏买的,宋小米趁机告诉她们五日后到张记挑选。然后在许多双艷羡的眼睛中,缓缓离开。
“……张七一心置我于死地,还想吞没宋记,我便把他给——了!”
“你小子也没安好心,宋记?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
“李叔别误会,虽然店的名字叫宋记,可是契上写得李叔的名字!我对李叔的衷心日月可见!”
宋小米走到拐角处,忽然听到胡同裏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两个声音都有些耳熟。走近两步,只听到那个刻骨铭心的声音说着谄媚的话:“李叔您是不知道,宋记就开在尚宜轩的对面,火爆得不得了!门槛都快被挤烂了,把尚宜轩的客人全都挤走了,要多解气有多解气!可惜被张七那小子给破坏了。”
这个声音是?宋小米的脑中轰的一声,宋良俊此刻不应该在青石镇的大牢裏吗?
“嗯,等避过风头你再回去。这裏的事也快了——谁在那裏?”李辉脸色一沈,盯住胡同口的宋小米:“你在这裏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