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准没错儿。”
“董掌柜。”宋小米乖巧地福了福身。
“唷,这样年轻的小娘子?”董掌柜吃了一惊,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两回,又从桌上拿起一柄青枝杏花的团扇,唏嘘地道:“亏得是咱家的亲戚,否则这样的美质可轮不到张记。”
宋小米羞涩地垂眼:“董掌柜过奖了。”
当着宋小米的面,三人敲定团扇的价格,每柄十五两,半个月后再出两柄,价格另议。董掌柜小心翼翼地包起团扇,拱手露出个笑脸儿:“夫人,宋姑娘,您二位就擎等着吧!”
四柄团扇被董掌柜带走,宋小米的心也被带走大半。这是她熬尽心血绣出来的珍品,连水娘子也不见得绣出更好的来。在丰州城的名气是否能够打响就在此一举。
第二天中午,董掌柜来见张夫人。自袖子裏掏出一小包银两,神色难明地看着宋小米,摇头嘆了口气:“唉!”
宋小米楞住了,这是什么意思?张夫人瞄了眼董掌柜手裏的银子,不悦地道:“董掌柜这是何意?到底是卖出去还是没卖出去,一句话的事,你吓唬孩子做什么?”
董掌柜张了张嘴:“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将银子放在桌上,道:“团扇很好卖。与预计的一样,每柄都卖了十五两银子。这裏总共是四十八两,另外十二两作为抽成已经被我收起来了。”
“卖出去就好。”张夫人松了口气,转而好奇地问:“既然是好卖,董掌柜方才为何那般模样?”
“就是因为太好卖了。”董掌柜摇头苦笑,“夫人不知道,今早还没开门,便有七八位姑娘等候在门外头。等我打开门,便一窝蜂涌进来嚷着要团扇。等我把团扇摆出来,门外又进来三四位姑娘。其中一位姑娘一眼相中那柄青枝杏花的团扇,爽利地付钱摇着团扇走了。”
“其他的姑娘们见团扇一下子少了一柄,立刻争抢起来。这时又来了一位富家小姐打扮的姑娘,二话不说,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拍在柜臺上:‘剩下的我全都要了!’其他姑娘见她出手大方,只好放弃。等她们走后,那小姐让身后的丫鬟将三柄团扇全都包起来,又道:‘三柄团扇,总共四十五两银子,本小姐今儿高兴,便多给你五两吧。’把手一伸,问我找钱。”
“还有这个样儿的姑娘?”张夫人目瞪口呆。
董掌柜苦笑道:“可不是?更叫人生气的还在后头,那小丫鬟翻了翻团扇,指着绣着桃花的那柄说:‘这柄团扇都被污了,你瞧,好明显的指头印。’硬生生又讹走五两,到最后还是以每柄十五两的价格卖了出去。”
张夫人有些生气,拍着桌子道:“这样无赖的姑娘,就不该卖给她们!”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那小丫鬟把团扇抱得紧,没有放下来的意思,我总不能上去抢?那位小姐又极能说会道,仿佛我不卖给她就是贪图银钱的利益小人。”董掌柜嘆了口气,拍着膝盖道:“被她一搅,咱们的计划全乱了。”
宋小米低头默然。原本打算着将团扇卖给寻常人家的姑娘们,她们定要上街炫耀,到时候自己的名气便会随之相传开来。现在可好,那精明的姑娘把团扇全都买走,也不知做什么用途?然而事已至此,只能接受了:“不是还卖出去一柄吗?董掌柜不要难过啦,看我绣一样更好的东西,保管人人都爱,而且谁也抢不走!”
几日后,宋小米放下绣了一角的作品,起身来到院子裏走动。丫鬟蝶儿跑进来:“宋姑娘,上回来找你的那位公子又来啦!”
什么?这样快?宋小米吃了一惊,抿了抿头发,见衣装整齐,快步往大门外头走去。夏子秋今日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服,衬得他唇红齿白的模样愈发俊秀。仍是站在老柳树下面,见她出来,眉梢一挑,露出个似讥似讽的表情:“我道你那般好心跟我说李辉背叛尚宜轩,原来是想借我的手除掉宋良俊!”
宋小米慢吞吞地走到柳树底下,抬眼瞅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从前瞎了眼,竟没看出来你是如此狠心肠的女人!”夏子秋抿着唇盯着她,面上闪过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