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
“呼……好累。这是最后一箱了吧?”
习戎夏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坐在地上舒着气。
“终于弄完了……我这辈子都不要再搬家了……”秦语靠着已经空掉摞起来的纸箱,大口的喝着水。
大概还剩半瓶的时候,秦语将盖子盖上,把塑料瓶扔给习戎夏。
“正好口渴了。”习戎夏迫不及待的将盖子扭开,仰头喝着。细细的水流顺着下颌流了下来,将白色的布料染的略带透明。
视线有点移不开了。
秦语咽了一口唾沫,探过身去。
“嗯?怎么啦?”
“kiss,不行吗?”说着,就在习戎夏的唇角轻轻的触碰了一下。
好可爱……
习戎夏拿着水瓶楞在那裏,直到秦语脸上泛起红晕。
“餵!别看啦!肚子饿了。”
“嗯,一起做?”
秦语点点头,和习戎夏一起往厨房走去。
新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非常宽敞而且明亮,每一样东西都是两人细心挑选的,简洁,又夹杂了一份时尚感。
“都是新的,用着还挺不习惯的。”握着刀正在切菜的戎夏笑道。
“有一点……你把油放在哪的?”帮忙准备材料的秦语翻着柜子,问道。
“不是已经装在油壶裏的么?还是你自己装的啊。”戎夏将切好的番茄拿了一块放在嘴裏,说道。
“我忘记了,这几天忙的快死了……”秦语庆幸着自己是在考试之后才搬的家。
戎夏笑嘻嘻的又拿起一块番茄,递到秦语面前。
默默张口咬下,将油壶和炒菜的锅拿了出来,倒上油。
“牛肉忘记了!!!”油快烧热的时候,秦语才突然想起来,慌慌张张的关了火跑到冰箱把牛肉拿了出来。
“先做青椒肉丝吧,这个比较快。”戎夏拿着青椒说道。
“可是你不是把西红柿已经切好……诶?”秦语看着空无一物,只有一小滩西红柿汁的菜板,楞住了。
“……吃完了,有点饿。”
“好歹给我留一块啊,真是的。”
“青椒给你?”
“谁吃啊!”
吃完饭,两人匆匆的洗了澡就躺到床上去。
新的床很大,而且松软。才晒过太阳的被子散发着混杂着洗衣液的柔和香味,疲惫的两人几乎头刚碰到枕头,就沈沈的睡去。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给秦语说了。
算了,等想起来再说吧。
一大早,戎夏就被响个不停的电话吵醒。
“餵……”
“快点来医院,纱纱要生了!!”
脑袋还昏昏沈沈的戎夏顿时清醒了大半,从床上坐起来。
“我马上到,在哪裏?!”
一边慌张的找着衣服的戎夏一边压低声音对电话说道。
苏巧快速的报上一个医院的名字,戎夏记下之后,便挂了电话。
“这么早……去哪?”秦语迷迷糊糊的问着正在对着镜子打领带的戎夏。
“医院。”
“哦……”似乎完全没有听清楚戎夏在说什么,发出轻轻回应的秦语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暖和的方式,又睡着了。
“一放假就像怎么也睡不够一样。”戎夏看着床上的秦语,轻笑。
对了,自己还没有告诉他那个孩子的事。
因为要备考,秦语也没有太多时间,所以选房、装修等一大堆事几乎全落在自己肩上。虽然一考完秦语马上就来帮忙,但事情也多的够呛。
自己还要照顾纱纱,随着她肚子一天比一天明显,她的脾气也变得愈发暴躁不安起来,必须常常有人陪着她。如果不是苏巧,只怕公司上的事早就处理不完了。而侁野与不知道发了什么善心,帮派那边处处帮着自己,所以也不用花太多时间在上面。而秦语似乎也忙着帮ash补课,两人明明住在一起,一天见面的时间却少的可怜。
“真是……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了。”
习戎夏站在客厅,环视着这个崭新,却略显陌生的家。
明明是自己和秦语两人挑选的,为什么还是有这样的感觉呢?
大概是因为还没住多久,这些物品还未脱去商店的气息。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染上两人的气息了。
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家了吧?
成为那个想要回去,时时放在心裏的地方。有着自己心爱的人,喜欢的事物,好吃的饭菜,热乎乎的洗澡水,软软的床。
不过,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变成三个人了。
虽然觉得那样自己就没办法和秦语好好的过上二人世界的生活,不过如果能够多一个可爱的小生命,似乎也是不错的事情。
秦语大概会做很好吃的饭菜给他吧?在商场买可爱的小衣服,随时註意着他的健康状况,等长大了一些,会教他写字,辅导他功课,给他念睡前故事,带他去游乐场。
想象中,秦语看上去比现在更加成熟一些,没有了那层冷冰冰的外壳,总是带着柔和的表情,对着一个小孩子耐心的笑着。
好喜欢。
好喜欢这样的秦语。
轻轻关上门,习戎夏不禁对着明媚的天空笑了出来。
“呜哇~明明皱皱巴巴的为什么还是这么可爱啊!”戎夏看着躺在纱纱身旁的小婴儿,发出了非常失礼的感嘆。
纱纱脸色苍白的白了戎夏一眼,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巧用力拍了一下戎夏的背,发出巨大的响声,顿时戎夏就痛的倒抽一口气,纱纱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名字,想好了吗?”
纱纱用非常微弱且沙哑的声音说道。虽然在生产的时候极力忍住不想大叫,可是那种快要将身体撕裂的痛,根本无法抑制。
戎夏也知道纱纱现在此刻非常虚弱,温柔的拨开她脸上被汗浸湿的头发,说道:“不是应该由你来想么?”
“他是你和秦语的孩子啊,名字当然由你们想了……”纱纱侧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孩子,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是再过一段时间,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小婴儿吧。
不知道自己还能在他身边陪伴多久呢?
甚至连听到他叫自己一声妈妈都不可能,想到这裏,纱纱不禁有点想哭。
身体内还隐隐残留着他存在的感觉,他出生的那份痛意,就像是在宣誓着生命的诞生。
死,也是这样痛苦么?
那么当风诹决定去死的时候,是否又是这么痛苦呢?
自己只能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自己内心的那份痛意,连他的万分之一都不到吧。
再也,再也无法存在于这个世上。
可他就连告诉自己这份心情,都变得不可能了。
戎夏默默的用手帕轻轻擦着纱纱脸上的泪。
“很痛么?再睡一会吧。”
“他的名字,还是由你来决定吧,你是他妈妈啊。”戎夏一边轻轻的抚摸着纱纱的头,一边低声说道。
柔柔的,沙哑的声音,让人觉得安心。
“嗯……戎夏,唱歌给我听吧……”
戎夏一楞,看着纱纱缓缓握着自己的手。
原来,一直遥不可及的姐姐,也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候。
自己并不能算得上是一个幸福的孩子,可是对于一直是自己羡慕对象的纱纱来说,她又算得上是幸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