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灯光让习戎夏不由的闭上眼。
“什么啊,原来有人。”侁野与手裏拿着厚厚的资料夹,站在门边。
“什么事……”习戎夏勉强开口道,声音充满着干涩。
“之前来拿的资料,正好路过,拿来还而已,”侁野与走到架子上,按照标签和分类将资料夹放好:“倒是你,这么晚还不回去?恋人会担心的吧。”
“……他怎么会担心……”提起秦语,习戎夏神色一黯,脑海裏又自动泛起那副画面,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光线,场景,角度,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美得像幅画。
拼命想要将心思拉回工作上面,敲击在键盘的手却不由的加重了力道。
“怎么了?”侁野与探过头来,看到屏幕上被习戎夏敲击出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文字。
“不要管我!!!”习戎夏烦躁的用力拍着桌面,放在一旁的咖啡被撞到,倒了下来。
褐色的液体滴答滴答的流淌着,在习戎夏的西装上晕染开大片污渍。
“……”习戎夏露出明显不耐烦的表情,将西装脱下来,狠狠地扔到垃圾桶上。
“冷静一点,这可不像平时的你。”侁野与将西装捡起来,平静的对已经快在暴走的边缘的习戎夏说道。
“你让我怎么冷静?!!!瞒着我去给ash补课,明明说来找我,却有说有笑的和她一起在家裏,两个人吃着同一块蛋糕!!!这算什么事!!!!”习戎夏猛地一扫,桌上的东西全部被扫到地上,笔筒,文件之类的东西在地上散成一堆,显示器撞击在地上,发出巨大响声,随着四溅的玻璃发出细弱的悲鸣。
“你太累了,才会被这一点事情所动摇。”侁野与按住习戎夏的肩膀,并不算强势的力道,有着让人安心的热度。
“可是他总是晚归……而且明显有事瞒着我,”习戎夏别过头,不想看自己所造成的惨状。“明明总是一副很累很生气的表情,却什么事也不给我说。”习戎夏开口说道。
“之前突然说搬家也是,什么房东的亲戚突然回国了所以要他搬走,这种扯淡的理由,谁会相信啊。”
“你还不是顺着他的意思,什么都没问。”
“他那副拼命想要隐瞒什么的表情,让我怎么问的出口!”习戎夏咬牙,脸上一片悲伤:“明明说好了无论什么事都要一起面对,那个样子,让我怎么做啊!”
“如果他觉得不能让你知道,那说明他肯定觉得你会做出让他不喜欢的决定吧。与其把事情说清楚然后两人出现分歧,和独自一人把事情处理完,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告诉你,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我还是希望他能对我坦率一些,就算是分歧,只要好好沟通,都是可以解决的。”
“真的可以解决么?你们俩现在的情况,就是连沟通的时间都没有才会这样的吧。”
“都是那些杂事太多所以才……”
“真的是这样么?难道不是你们已经渐渐的不愿意沟通才会拿这些当借口呢。”
侁野与冷冷的说道,习戎夏却觉得背后一阵冷汗。
的确,随着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很多事情都已经淡了下来,每天平淡的生活,一成不变的明天。
是已经不需要沟通了,还是觉得没有沟通的必要了呢?
好好地互相确认对方的心意,似乎也是蛮久之前的事了。应该是自己给他戒指的那个时候吧。
可是即使是那个时候,也只是匆匆的表达自己的心情。
因为太过于了解,太过于熟悉,而想着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大概对方就可以了解了吧。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所以人类才会拥有语言这样的工具。
“而且,说到晚归和有事情瞒着,这两点你还不是一样?”侁野与打断习戎夏的沈思,继续说道。
“……我只是忘记说而已。”
“那和隐瞒有什么区别呢?”
“原因不一样吧。”
“可是你不说,对方怎么会了解呢。对他而言,忘记说就和隐瞒没什么区别。”
侁野与拍了拍习戎夏的头,一直冰冷的表情也终于浮现出一丝难得的柔色。
“回家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站在电梯裏,无言的看着指示的数字一层层的下降。
“对了,之前收拾房间发现的,想着要拿给你的,一直忘记了。”侁野与突然从口袋裏拿出钱包,抽出一张像照片样的纸片递给习戎夏。
“是什么……”习戎夏奇怪的接过照片,顿时说不出话来。
被保存的很好的照片上,是一名女子,带着有着大朵向日葵的宽沿帽,站在花田之中,露出灿烂的笑容回过头来的瞬间。手裏的水管洒出晶莹的水花,每一颗都被阳光反射的无比晶莹。
“妈妈……”习戎夏猛地抬头:“为什么你会有她的照片!!!”
“都说了,是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的,”侁野与淡淡的说道:“就是你找到她时所住的地方。”
“可是这片花田……不就是那裏的吗?为什么妈妈会笑的这样开心……不是被囚禁在那的吗……”
习戎夏拿着照片的手,有些颤抖。
“说是囚禁倒也没错……不过那是有原因的。”
“是什么?!!”
习戎夏抓着侁野与的衣襟追问道。
电梯门缓缓打开,侁野与握着习戎夏的手,让他松开自己的衣襟。
“下次再告诉你吧。”
秦语打开门,意外的发现灯是亮着的。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戎夏?”
像是确认,又像是胆怯一般,秦语小声的冲浴室喊着。
“小语语?你回来啦!”
透过磨砂玻璃显现的模糊剪影,无疑是自己熟悉的那个男人。
“那个……”
“对了……”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停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