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李莫愁、刘轻舟、马修平、烟波钓叟、裘千尺围坐在一起,战地当中想要寻只野兽极度困难,钓叟自死了的军马割肉,寻了一口铁锅、多个瓦罐过来,烧雪水煮肉。
肉香弥漫时,众人抱着瓦罐喝汤、吃肉,恢复体力。
“周岩哥哥。”
黄蓉又急又快的声音从细雪当中传来,白色身形如一羽凌空,起起伏伏,迅速靠近,她后方是铁尸梅超风。
黄蓉有身孕,黄药师以防万一,只要出开封且不合周岩在一起,定会让梅超风跟随。
周岩循声放下手中瓦罐,黄蓉兔起鹘落而来,扑入怀中。
那裘衣瞬间就被周岩身上泥血沾染的污秽不堪。
“周岩哥哥怎样?”
“吃肉喝汤,生龙活虎。”
黄蓉后退一步,上下察看,目光落在腹间,小嘴儿立刻撅了起来。
“皮外伤。”周岩微微一笑,拉着黄蓉坐在山石上
“岳父他们呢?”
比较李莫愁等人,周岩尚且可以用玉观音恢复精力,黄蓉眼见他神采奕奕,便也不纠结腹部的伤势,回复说道:“都已经撤出来了,周岩哥哥安心。”
“嗯。”周岩取瓦罐,给黄蓉剩肉汤。
黄蓉以匕首削树枝当箸,喝汤吃肉,等身子暖和起来,她问道:“周岩哥哥可回开封?”
周岩笑道:“蓉儿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营救裘千丈呀,蓉儿定是和周岩哥哥想到一起了。”
裘千尺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瓦罐,看周岩时面有感激之色。
……
蔌蔌天花落未休,寒梅疏树共风流。
岳阳小雪,洞庭湖湖畔山野间梅花开的正艳,湖风一灌,一道雪龙随着人影卷入距离梅林不远的湖上船舱,几片细雪忽入火盆倏不见。
烟波钓叟拎着来两条鳡鱼走了进来。
“香煎鳡鱼武陵酒,给小友、莫愁一饱口福。”
“我去打酒。”刘轻舟对于岳阳城郊酒家了若指掌,自告奋勇,他掀帘而出,身形消失风雪中。
周岩在渑池一役尚未彻底尘埃落定时便带着李莫愁、裘千尺、马修平等五人快马加鞭直奔襄阳,到了襄阳,自船行乘船走水路,星夜兼程赶赴到岳阳。
他如此做来,首先是承诺过裘千尺,等大战落下,带裘家老大脱离杨康之手,君子一诺千斤重。
还有就是周岩担心杨康推测出自己早就知道跟随在金轮身侧的裘千丈乃裘千仞这事,如此以来,裘千丈难免会被关押看守,徒增营救难度。
黄蓉有身孕,自不便远行。
周岩在内六人从渑池启程,赶在小年之前抵达岳阳。
暮色四合,刘轻舟打酒过来,烟波钓叟已烧制好鳡鱼,众人喝酒吃菜果腹,夜色稍显深沉,几人入城。
……
隔窗知飞雪,残灯灭又明。
一声长叹自房间内响起,裘千丈看着院内两名白莲教堂主,内心的无可奈何、苦涩情绪交织着。
近段时间以来,从二人的交谈当中得知杨康、李无相等人去了渑池,他是老江湖,武功低微但心思灵活,稍微琢磨便知二弟裘千仞要动手了。
裘千仞在蒙古那边,自己尚且可以隔三差五以铁掌帮帮主身份四下走动,等二弟回来,这份自由怕也是没有了。
各种脱身的法子都想过,但两名堂主就是柴米油盐不进,身上的迷药及一些坑蒙撞骗的物件悉数收去,一筹莫展。
“早知如今,何必当初,那时候要是听妹子话留在嵖岈山,籍着江湖经验出谋划策,怎么着都算是开封府宋王那边的元老之一。”
“人生不胜一场醉。”裘千丈走回桌前,倒酒独酌,借酒浇愁。
“谁?”急促的声音忽从庭院响起便没有下文,裘千丈猛地起身,快步走向窗口,放眼看去,但见檐下抱火炉喝酒的两名堂主已经倒下不知生死,一名身着灰衣的男子长身而立,那身形再熟悉不过,正是周岩。
另有黑衣女子掠过庭院已经落在丈外。
“妹子!”裘千丈大喜过望,推窗纵跃而出,向着走过来的周岩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当日少侠说等搭救出洪帮主之后定带老夫离开岳阳,少侠果真是一诺千斤重。”
“行了大哥,多说实在话,莫要再贫嘴花言巧语言不由衷弄虚作假,你想要在开封那边安身立足,得改这个毛病。”裘千尺心直口快,说话不留情面。
“改,朝闻道夕死可矣。”
裘千尺面色一寒。
裘千丈神情稍显尴尬,话锋一转,道:“老夫收拾几件衣物,这就跟着少侠、妹子走。”
“好。”
“妹子稍等。”
裘千丈跃入房中,不到十多息便领了个包袱走出。
“走了。”周岩一把抓住裘千丈。
裘千丈但觉风雪扑面,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等上了屋顶,便瞧见不远处房舍间蹲着身着白色披风的数人,认得出来的刘轻舟、洞庭钓叟、古墓女子。
周岩带着裘千丈,如若手中无物,数道人影在鳞次栉比的建筑间起起伏伏,轨迹延展,迅速出城,顿饭功夫到了洞庭湖上的渔船。
舱帘御风雪于外,众人落座,裘千丈一路飞来,没少被风雪灌身,手脚冰凉,他喝酒御寒,一碗武陵酒入喉,如火线蔓延烧开,他道:“心宽才觉酒味香。”
裘千丈都被杨康折磨出阴影来,这话落下,又忙道:“何时动身离开岳阳?”
李莫愁给周岩倒酒,他端碗喝酒,问:“杨康可回岳阳?”
“理应没有,如若不然,我二弟定会到庭院。”
“你知裘千仞要来?”
“庭院那边的白莲教堂主闲谈间说杨康去了渑池,老夫猜测二弟应该是要对蒙古大汗动手,怎样,可杀了大汗?”
“不曾。”周岩如此说来,又问:“欧阳锋、天龙在何处,龙兴寺?”
“天龙在龙兴寺,欧阳锋不知,对了,龙兴寺的塔内似关押了一个人。”
“何人?”裘千尺忙问。
“好像也是个僧人。偶尔听换防的白莲教弟子提及过。“
“夫君,莫不是襄阳郊外白水寺的白眉僧?”李莫愁道。
周岩点头,“开宝寺一战,杨康内力突飞猛进,功法技艺大涨,应是吸取了白眉僧内力。”
“可白眉僧不是屡屡搭救过杨康?”李莫愁迷惑不解。
“杨康那小子为达到目的可不择手段,或许就是贪图老僧武学,对方又不肯传授,这才下了毒手,难怪开宝寺之战,老僧不曾现身。”烟波钓叟嘲讽杨康。
“确实如此。”周岩赞同。
“夫君,倘若欧阳锋不在龙兴寺,以我等之力营救老僧不难,毕竟他曾在襄阳白水寺营救过杨前辈、华筝。”
“好,我等便营救老僧。”周岩听闻白眉僧在龙兴寺,即便不考虑对方曾出手替杨铁心、华筝疗伤,他都有搭救对方,询问天龙江湖到射雕江湖百年期间,逍遥派浮沉,虚竹经历,斗酒僧究竟又是何人的想法。
裘千尺听闻如此说来,忙道:“大哥在此处等候,我随同周兄弟去救人。”
“行。”
“莫要混乱走动。”
裘千丈赔笑,“大哥往后哪儿都不去,跟着妹子颐养天年。”
裘千丈点头,不再言语。
夜色深沉,雪下得更紧了一些,周岩、李莫愁、裘千尺等人离船,舒展身形,轻车熟路直奔龙兴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