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晴晓睁开了眼睛,正对着相距一厘米的秦江的脸。
“二江。”许晴晓开口,声音沙哑。“原来,是你。”她忽然想起了记忆中那个给她取名字的人,不觉笑了,然后发觉嘴唇有些麻麻的,还有些痛,抬头一摸,有一丝血迹,“嘴巴,破了?”
秦江霎时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嘴唇。
原来最有效的方式还是像童话故事裏描述的那样,用吻叫醒睡美人。
只不过秦江冲过去的时候,用力太猛,一不小心直接磕到了牙齿,所以,许晴晓的嘴巴才会有秦江的牙齿印。
真的,醒过来了,秦海医生松了一口气,看着两个人,秦海奇异的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有什么东西萦绕在周遭,就像是,穿越了千年的悠远茗香。
病房外的人涌进来的时候,许晴晓笑着说:“我认识你们。”从很早很早以前,我就认识你们,在千年的光阴裏,曾经陪伴过我的。
何倩抬手就是一掌,落下时却又放轻了,“不要告诉我,你一觉醒来就只剩个‘认识’了!你对得起我么?”
“你这一觉睡的真够久的。”
“和周公聊什么呢?”
许晴晓一醒来,大家就又放松了,七嘴八舌,十分热闹。
许晴晓看到方兰和关闻,方兰的眼泪已经下来了。
“妈妈。”
不能做出永恒的承诺也罢,前途未卜也罢,至少现在,想做一个真正的人,走完许晴晓完整的人生,以后的事情等以后再考虑吧。
这样一来,向晚真正的消失了,只剩下许晴晓,唯一的许晴晓。
因为许晴晓失去了任何的灵能力,连魑魅魍魉五只也既不能召唤也不能看到了,大概这就是,真正的生而为人的代价吧。
许晴晓出院那天,秦江拉着许晴晓到医院后面的空地,然后直截了当的说:“晴晓,其实你喜欢我哥吧?”
许晴晓发楞,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也许,是吧?因为那是她作为许晴晓醒来时,看到的第一个笑容温和亲切的人,就好像雏鸟情结一样。
如果不喜欢,大概不会想要模仿那个笑容;如果不喜欢,大概不会伏在秦海的怀裏嚎啕大哭;如果不喜欢,大概不会无缘无故就丢出那个雪球,应该是喜欢的吧?
“这样的话,我的长相算是及格了吧?”秦江这么说的时候,惯有的沈默内敛消失了,那一抹既腼腆又叫人惊艷的笑意,的确让他看起来与秦海有了七、八分的相似。
“我会变成一个可以依靠的好男人的。”足够强大,足够成熟,肩膀足够宽,脊背足够挺,能成为许晴晓安心的依靠。
“我还会穿上白大褂,虽然不是医生。”秦江选择的是应用物理,以后披上白大褂,也是做实验的。
“你,相信么?”秦江伸出手。
少年干凈的手上,有着晶莹的汗意,似是紧张,还微微颤动。
其实,许晴晓的标准一直很简单,就像她曾经说过的,“能够看到我,听到我说话的人”,不是于人群之中一眼看到的浪漫,而是看不到,就只能擦肩而过。所以——
许晴晓将自己的手放到秦江的手上,“嗯,我相信。”
秦江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漆黑明亮,仿佛星辰。
他一直就默默的看着,温热这份恋情的心情,悉心照料,等待它发酵,慢慢成熟膨胀,然后在心灵的烤炉中细细烘焙。
等到出炉的时候,叶宸远就这样被莫名其妙的出局了。
许晴晓回家就看到了碎裂的蛋壳,那颗一直未曾有过动静的凤凰蛋,原来是为了让自己重生才出现的,冥冥之中似是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为了实现这一轮完整的生命。就像身为身为许晴晓的向晚会在许晴晓短暂的生命裏遇到向晚千年分的知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