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是能吃人的。
这样的认知,在向晚还等于零。
只是那个墻角下虚弱到濒死的孩子,让向晚觉得好奇。
向晚在空气中绕着那个孩子无风周行三圈,孩子杂乱的发遮住了半边的眼睛,剩下的漆黑瞳眸随着向晚的飘荡左右移动,如一尾僵硬的鱼。
“你很难受么?”向晚确认“知交”,带着点喜悦轻轻地问。
孩子的眼神参杂着犹豫和无助,蠕动的唇溢出沙哑如破絮般的声音:“饿,我很饿……”
饿是什么感觉,向晚不知道,因为向晚是不需要进食的。
一墻之隔的屋内有人踌躇着起身,掀开锅盖,註入热水,颤抖的双手险些打翻了水桶。
竈内有火舌跳跃着,轻快的舔舐锅底,衬着一屋子的灰败,火焰的颜色格外浓艷,将女主人颓败的脸色都印染的红润。
于是,向晚告诉那个孩子:“你娘定是知道你饿了,给你做吃的呢。”
孩子没有因为向晚欢愉的声音透出同样的情绪,漆黑的瞳眸仿佛被什么轻轻击打了一下,在一剎的绝望之后仍旧是僵硬的麻木。
“不是……我娘……”
皲裂的唇颤抖着,似乎费劲浑身力气吃力的表达着,向晚认真的倾听着,然后明白了。
孩子想让向晚替他回家看看,他的爹娘,他的弟妹,还有一个年岁相近的小女孩。
向晚去了,然后回来告诉孩子:“你的爹娘和弟妹正在吃逮到的老鼠,是很肥的老鼠,那女孩子……女孩子藏在大水缸后面。”
向晚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闪烁,因为那是个彻底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