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纵从前去过声色犬马的场合。
像s的人她见过。
但s这样的人她第一次见。
她起身,
“您可真会开玩笑。”
s长腿一勾,搭上玻璃臺几,“温小姐,
我开得起这玩笑。”
俨然一副动真格的样子。
“你看,叶昀能替你挡住叶家,我也能,
你欠叶家的,我也能替你还.最重要的是,我的手干凈。”
温纵坐在最角落,这下出路全被他挡住。
这才知道什么叫荒唐。
这样交易在他们看来是可以摆上臺面、明码标价的。
“s老师,
我没有这样的福气。”
勾黛刚喝了口酒,被s捏住下巴,强行掠走。
透明液体顺着两人口唇向下淌。
s说:“勾黛也觉得自己没这种福气,不还是跟我了?”
勾黛低着头,
像朵红色大丽花,
花|苞太艷太沈,
为此被压折脖子。
温纵知道自己该低头。
按她原本的脾气,她一定会低眉顺眼地再与他拉扯几句,
有脾气也要好声好气,温软可人。
可她没有。
她微抬下颌,
居高临下看着s,“麻烦让一下。”
s微楞,
视线在她脸上脧巡两圈,
摇摇头,“啧,传闻你可不是这种脾气。”
温纵看向叶昀的方向。
那边正过来一位侍应生,到s身边耳语了几句。
s笑的有些玩味,
随后放下搭在桌上的腿,做了个请的姿势。
温纵稍点头,大大方方走出去。
往叶昀那边走时,牌桌上不断有人朝她这看。
她绷紧脊背,目不斜视。
直到走到叶昀身边,被他勾手带到腿上。
周围有人小声起哄,又顾忌叶昀的脸色,不敢直视这边,只偶尔偷瞟一眼。
温纵横坐他腿上,头向外扭,垂眸看见扣在桌上的牌,还有一摞高高的筹码。
下完註,该出牌。
牌桌上大多屏气凝神。
叶昀那手牌起开,她忍不住吸一口凉气。
饶她对此一知半解,也知道这是必输的牌面。
可他往前堆了所有筹码。
从东北角那位开始出牌。
“那人去烦你了?”
叶昀突然低声说话,将温纵吓得猛地回头。
“嗯,勾黛.就是他身边那位,先过去的。”
“聊什么了?”
他垂眸,错落的眉峰鼻骨处一片阴影。
温纵说:“他开了个玩笑,将我堵那了。”
叶昀说:“哦。”
出牌顺序终于轮到这边,所有人目光聚集过来,都在期待叶昀这把能创造什么奇迹。
毕竟是一夜能赢七位数的传奇人物。
叶昀将牌丢出去。
众人期许的眼神逐渐被冻住,裂出难以置信的纹路。
这就是叶昀会压全部筹码的牌?
他疯了?
叶昀面无表情,剩下的牌丢下,左手搭在温纵腿上。
温纵用指尖轻轻摩挲他左手中指上的伤痕。
“其实他叫我跟他.我没答应。”
“我知道。”
“哦.”
温纵微讶,转念想到他是叶昀。
他什么不知道。
没再说话。
这一轮到了记牌结算的时间,许多助手帮忙数筹码,牌场喧闹。
叶昀问她:“回去?”
温纵确实不想在这多留,但多顿了几秒,反问:“你走吗?”
“等下还有事,叫司机先带你回去。”
“那我不走了。”
她几乎瞬间说出这句话。
叶昀笑笑,反握住她的手,举起,吻了一下手背。
温纵也放松下来。
许是因为失眠,他今天整个人都很沈郁,来这之后之后更甚。
这会儿才见他脸上了多份愉悦。
下一场开局,叶昀给出新的筹码,叫温纵自由下註。
她哪懂这些,一轮一轮call、fold、raise随机喊。
过了几局,叶昀身前的筹码越来越矮,周围人打趣叶总大气。
他仍笑,偶尔赢一局,就亲她一口。
终于又输一轮,叶昀身前的筹码几乎见底,温纵不好意思再玩下去。
“叶昀,你来吧,我再玩要给你输光了。”
叶昀不甚在意,“输光就输光了,没几个钱。”
想想他平时的衣食住行,他确实不在乎这几个钱。
温纵往牌桌上扫视一圈,“你看人家身前的筹码,都是从我们这裏出去的呀.”
叶昀轻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问:“想要哪个?给你赢回来。”
温纵惊讶,“还能指定人输?”
“不能。”叶昀用手背附一下她的额,笑她天真似的,“可以叫他们都输。”
温纵点头。
叶昀自己动手。
这一局结束,牌桌上,除了叶昀身前,大多数人手裏的筹码或多或少消减下去。
不少人面面相觑,其实按理说叶昀回来,他们不该这么冒进,但一想到上轮叶昀重大失误肥了的那几个人,没人不愿意博一下。
结果熟悉的叶昀回来了,下手果断,敢杀敢伐,放手一搏的人全都损失惨重。
接下来的几局,仍是这种场面,不断有人退出,直到最后叶昀all
in,成了最大赢家。
助手数筹码时,旁边有人鼓掌。
“叶总真是好运气,赚这么多,不得给大家多叫几个妞,高兴高兴?”
温纵转头看见s,说话的就是他。
他怀裏换了个清纯娇弱的女人,与勾黛截然不同。
勾黛坐在沙发上与别的男人聊天。
叶昀没理他,头都没转一下。
“再玩会儿?”他问温纵。
这话多半是试探,温纵知道,只要她摇头,他也会一起离开。
但她只是点头,说:“好。”
跟人家搭话没被接茬,s也不恼,自己笑呵呵勾手叫侍应生,“今儿哥们高兴,这场我请了,大家好好玩。”
全场一片叫好。
门忽然被推开,外面涌进一群花似的女人。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脚步声混乱。
长裙短裙,皮裤吊带,直发卷发,黑发红发,职场打扮的,夜场打扮的。
个个进来便自来熟,三五扎堆,锁定目标,推杯换盏。
不出五分钟,地面沙发上已经多了几件脱掉的外套。
有人用嘴剥葡萄再餵给对方;有人左拥右搂一边亲一口;有人喝多了乱钻裙底。
温纵呆呆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
眼睛忽然被覆住,叶昀低头附在她耳边,“别看。”
她将脑袋埋在他胸口处。
有女人跟叶昀搭讪,温纵忍不住抬头看叶昀的反应。
不过也没见他怎么样,搭讪的女人就自行走了。
她问:“她.就走了?”
“怎么着,你还想叫她留下。”
“不是.她为什么走了?你也没说什么。”
叶昀往椅子靠背倚过去,唇角挂着慵然笑意。
温纵试探:“因为我?”
他说:“总不能因为旁人。”
“那我不在的时候呢,你会拒绝她们吗?”
“看情况。”
叶昀神色寻常,温纵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似的,心裏凉透。
她黯黯垂下眸子,不再说话。
叶昀笑,要用手指勾她的下巴,“君君,这就生气了?”
温纵被强行抬起脸,眼睛却往别处瞥,不看他。
“逗你几句你倒信了,我在你心裏就这么不是东西啊。”
他声音低沈怠惰,有些放下身段哄人的意思。
温纵鼻尖一酸。
她眼前有各式各样的女人。
沈静的,温婉的,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富贵花类型的。
什么样的都要,怪不得没人有什么特别的。
这些人,连同她自己,一起成为花瓶,挂画,礼仪。
她深吸一口气,她重新扬起笑脸,“我们回家吧?”
叶昀的眸光落在她脸上,沈沈邃幽,折光的水面似的,要将她映透。
“回。”
他拍拍她的臀部要她下去。
温纵起身,叶昀扶着伞同样起来。
往外走时被人叫住。
“哟,这么多妞等着呢,叶总不再玩会儿了?”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s。
温纵挽着叶昀的胳膊稍微紧了紧。
叶昀和s都是场子裏最顶层的人,多少人巴不得他俩能撕破脸,这会儿都默默伸长脖子围观看热闹。
叶昀回头,淡淡道:“不劳你记挂。”
视线稍掠一圈。
声音和眼神都没什么怒意,但就是令人浑身一凛。
不少人讪笑,僵硬地转向别处。
s哈哈大笑,也不知道对身边的女伴做了什么,使她尖叫出声。
听她叫完,才说:“也是,有宝贝小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