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窗高卧,
风展残书。
当刘备慢悠悠地品完手中的清茶时,他的二弟关羽也就回了府中。
“大兄,天佑我等,那张元熙眼看便要失势了,
我们正可趁乱离开晋阳!”
他的话中是极易觉察的不满,
“难不成大兄还真甘心待在这地方,
做一辈子的宗正不成?”
宗正是掌管皇族事务的官员,
一般由有名望的宗室担任,是正儿八经的九卿之一,但手中却并没什么实权。
刘备瞳孔微缩,低声喝道:“二弟,
慎言,
你这是从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
关羽横了横眉,
“岂能有假?那厮自从晕厥在府门后,
便一直闭门养病,即便是荀公达、陈长文这样的心腹近臣,
也一律拒之门外。”
“那司空府成日进出的不是医士,就是大夫。听闻那些人焦急之下,甚至还请了好些装神弄鬼的术士!若非药石无医,何异于走到如今这地步?”
他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接着道:“张元熙无子嗣,
一旦身亡,晋阳顷刻间便会乱作一团,
我等正好趁乱离开,
寻一地方立下大功业。”
刘备轻轻嘆了一声,
回道:“司空是有大气运之人,
岂会如此轻易……此番怕是诱敌之计。”
关羽冷哼一声,
“朝中令她去职丁忧的呼声越来越高,然她除了一封为张文远请封的奏章外,便再无动作,从中足可见困顿之处。”
关于张文远之事,刘备也是有所耳闻的。这人以四百部曲烧尽敌军粮草,方才阻止了袁谭西进,可死后竟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因为他在战中得罪了盂县的世家,死后竟连一个追封也被三阻四阻,眼看便要落空……真是可悲可嘆。
刘备轻轻地抚着自己的胡须,拢眉思索片刻后,他的面色一点一点地严肃了起来,“二弟,你平素并不关註朝中争端,今日为何对个中缘由如此清楚?”
“我回府之时,恰好听闻了两名文吏在谈论……”关羽也意识到了其中的违和之处,骤然停下了话头。
恰在此时,张飞兴冲冲地进了门,朗声道:“大兄,外面有人来拜访,说是要与你共商大事!”
刘备赶忙起了身,语气微沈,“只管推拒了便是,三弟,我们也闭门谢客。”
司空府。
一辆典雅的轺车在门前悠悠停下。
没多久,两位头戴梁冠,身着朝服的官员便自马车而下,上前与门前守卫交涉。
——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下,可见是朝会甫一结束,便驾车往司空府而来了。
“我等有要事需求见主公,可否请君代为通报?”
负责府中守卫的都尉认出了来人,朝两人躬身抱拳,见礼道:“荀尚书、陈御史。”
“还请见谅,司空如今正在养病,无暇接见二位,还请离开吧。”
荀攸温文尔雅地回了一礼。即便接连几次被拒之门外,他依然面无愠色,端的是一副君子做派。